布包被解开,摊在了那件小棉袄旁边,张春桃慢悠悠的道“这些金叶子,还有这两张百两的银票,可都是藏在这小棉袄里头的”
话音未落,顾文铮先冲了上前,一把抓起那两张银票,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
扭头就看向了顾老太爷,摇晃着手里的两张银票,惨笑着问道“恒昌钱庄的银票这上头的日期,正是十四年春,四月初三恒昌钱庄在直隶,十四年前的四月,我在京城,而大哥,大哥正好在直隶父亲还有什么要说的”
顾老太爷看着那两张银票,再看看桌上那十来张金叶子,就算再想替顾文钟辩解两句,也实在说不出口了。
好半天才期期艾艾的道“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老大下头的人,背着他做的”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下头的人,没有上头的主子示意,怎么敢去拐骗自家主子的亲侄女
事情已经至此,以顾老太爷对大儿子的了解,恐怕这事还真跟他脱不了关系。
搜肠刮肚的想找两句话来,替大儿子说说,却发现实在词穷。
若不是这是他一贯偏疼的大儿子,他都要骂一句畜生了
偏生张春桃看了看顾老太爷和顾文铮的模样,又丢下一个大炸弹来。
“祖父是说大老爷的下人么是指顾七还是他的一干兄弟”
顾长卿先反应来,立刻变了脸色“小妹,你怎么知道顾七他是大老爷的心腹侍卫,去岁就被大老爷派出去说是办事去了,他是不是去找你了去”
顾长卿的这话,立刻提醒了顾家二房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张春桃这才慢条斯理的道“可不是呢大老爷可真是个好心人啊,这么些年来,一直惦记我这个大侄女,在乡下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死专门收买了我们镇上一个掌柜的,盯着我,有什么消息,及时给他汇报呢还让那掌柜的儿子娶我做填房呢”
“然后前些日子,大老爷大约知道了我没按照他的安排嫁给人做填房,反而跟张家闹翻了,被张家除族,除了身上一身衣裳,和这一件小棉袄,就这么被赶来出来。居然没有饿死在山里,还跟贺大哥成了亲,日子越过越好,就派了顾七和十来条好汉找到了当年帮着他丢掉我的那个婆子家”
说到这里,张春桃停顿了一下,看向了顾老太爷,然后笑眯眯的问“祖父还想继续听吗”
顾老太爷此刻终于意识到,这个孙女这次认亲可不简单
只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几乎是图穷匕见了,他再说什么也迟了。
一贯挺直的腰背,一下子就佝偻了下来,一双浑浊而精明的老眼,带着几分求恳的看着张春桃,艰涩的开口“孩子,你,你能不能看在同是一家人的份上,你”
张春桃嗤笑出声,带着几分嘲弄之意的看着顾老太爷“那么,祖父也应该先去问一下大老爷,当初做下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一家人”
顾老太爷哑口无言。
半日后,才憋出一句话来“到底不能只因为你们一席话,就定了老大的罪说不得老大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有什么迫不得已”
顾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将手里的茶盏往地上一砸,怒骂道“顾泽成你个老王八蛋你到底是不是人啊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还替老大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说话迫不得已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了这么些年来,除了那一年,我被迷了心窍动了心思,想让老二掌握顾家,自认为没做过半点对不住他的事情吧”
“他为何这么心狠手辣他还是个人吗就算对我,对老二不满,冲着我们来不行吗用得着对付妞妞那么一个小丫头没种的畜生这得多狠的心啊这么些年,他看着我们为了妞妞痛苦,为了妞妞,二房家不成家,夫妻反目,父子生分他明明知道妞妞被拐卖到了哪里,知道妞妞过得是什么日子,他却眼睁睁的看着”
“更不用说,后来他也有了自己的儿子了他们一家子和和美美,看着二房一家子这样,是不是心里还特别高兴”
“这样恶毒的畜生,你居然还要护着他为他说话顾泽成,既然你这么心疼你这个儿子,你当初娶我做什么你干脆不要续弦啊你就守着你原配的牌位,守着你这个心狠烂赌场的儿子过一辈子就好了你祸害我做什么你祸害我的孩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