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绯月来到方若云床畔,小心翼翼地低声唤道,“主子,时辰不早啦,快醒醒今早还要去给太后问安呢”
方若云假装沉睡不闻,于是绯月又唤了一遍。
绯月同沉香一样,伺候在方若云身边多年,也算个老宫女了。所以她再清楚不过方若云的脾性,她小心翼翼地唤方若云起床,生怕惹恼了方若云而受责罚。
方若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假装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
看到方若云这脸色铁青、眼袋漆黑的模样,绯月顿时吓了一跳,“方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您的脸色很难看。”
方若云一怔,旋即立马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方若云状若平常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昨夜,我同皇上、太后、摄政王等人去看歌舞了,一直到半夜才结束。回到寝宫,时辰已经不早了。”
“奴婢糊涂,奴婢糊涂了。”绯月一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昨夜,她的确有听沉香说过方若云要去看歌舞。
方若云房间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几名侍女端着热水,捧着毛巾走了进来,清洗装扮的时间到了。
绯月一边给方若云梳理头发,一边时不时地回答方若云的问题。这些问题,无外乎是一些闲谈,正当绯月错愕吃惊今日方若云心情怎这般好时。
一个小丫鬟面色苍白、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那火急火燎、神色惊恐的模样,仿佛身后有头巨口獠牙的猛兽在追她呢。
绯月是个老宫女,在下人里头说话一直都有些分量。
绯月知道方若云最讨厌吵吵闹闹,亦讨厌一惊一乍。她赶忙转眸,冷冷地打量着那小丫鬟,言辞锐利地训斥道“没看见方姑娘正在梳洗打扮吗你怎这般行事匆匆、跌跌撞撞,有事就慢慢说。”
那小丫鬟约莫是一路跑来的,此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被绯月训斥一通后,她似乎是想要解释,可她气喘吁吁、胸口上下起伏着,她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半晌,她才憋出了几个字,“沉、沉香姐姐”
绯月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方若云的脸色,见方若云神色如常,并没有动怒。绯月微乎其微地松了口气,暗示那小丫鬟,“你无事可做了么这一大早,就这般鲁莽地跑来吵方姑娘。有什么事,迟些再说吧。”
没想到那一向乖巧温顺的小丫鬟,此时却对绯月的提醒充耳不闻。
她双眸充血,紧张得浑身战栗,她看了绯月一样,又转头看向方若云。她再也控制不住,大声呜咽着说道“主子,沉香姐姐死了她的尸首今早被伍公公发现了她昨晚坠入池塘”
“你说什么”
方若云和绯月两人皆惊愕地瞪大了眸子,看向了门口的那小丫鬟。
窗外的天空,阴沉得仿佛一块肮脏陈旧的抹布,包裹着这个透着凉意的人间。
似乎重新坠入了一个梦境,又似乎仍处于之前的梦境之中。
身处在梦境之中,所以林云卿根本察觉不到过了多久的时间。
她梦到胤朝的旧都尸山血海,尸横遍野,血流万里。苍穹低沉而晦暗,好似上古妖物的巨口。西宁新帝与陆霆闵并肩站在胤朝最高的城墙上,陆霆闵仍是那副熟稔的模样,冷厉孤高的,一袭天青色的袍子,纤尘不染,隔绝人世。他微微垂下头,俯瞰着她囚牢里的女子,马上就要去喂猛兽了。
这女子不是别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