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身前坚硬的银铠硌得她疼,只单手抱着,用袖擦她的眼泪“眠眠不哭,哥哥答应你,你出嫁前,无论哥哥在何处,都一定回来见你。”
他亲亲她额,离开后再没回头。
“哥哥”罗帐后的人唇畔一声梦呓。
她眉间凝着蹙痕,樱唇不安微张,耳边恍惚有个声音,说话的人带着阴恻恻的笑“北地总兵是我的人,楚庭是生是死,不过我一句话的事”
楚凝一惊,猛地清醒过来。
四周很安静,黑漆漆的。这是一间卧房,她正在床上躺着。
虚惊后,她急促的喘息慢慢沉缓下来。
身上难过得很,散出一身的汗,头发湿漉到枕头,棉被裹着衣裙,衣裙裹着肌肤,都黏糊糊的。胳膊到肩背又酸软得不行,像摔过好几跤似的。
她努力翻身坐起,拂开罗帐,塌边那盆暖炭有一点猩红的颜色,窗外灰蒙蒙。
天快要亮了吗
“吱呀”有人推门走进。
来者见她坐在床边,寻到火折点了那盏烛灯。
半明半暗的屋里瞬间亮了。
楚凝稍不适光地眯了眯眼,望过去,见他胡发灰白,穿深棕色居士缦衣,有些眼熟。想了想,似乎是她走错山亭那回,先一步离开的那位老先生。
“估摸这时辰药劲一过,你也该醒了,还真是。”齐先生轻笑,将碗搁到桌上“刚煮的汤药,趁热喝。他照顾你一宿,才回屋没多久,我去叫他。”
楚凝还没回过神,齐先生已出屋。
她人虚着,不想走动,只远远瞧着那只碗里袅出的热气儿,发起呆。
昨天她头脑昏沉,什么都忖不明白,也没那思考的力气。这会儿退了烧,再一点点去回想,有种隔世经年的感觉。
事情都在突然间,不可思议地发生了。
哥哥
楚凝轻轻撸了撸自己的腕,空空的。她从没在手上戴过镯子。哥哥在时,她太小,那些玉镯戴不了。哥哥走后,怕睹物思人,她不敢戴。
顾昀澈的话是鞭绳,反反复复在她脑中挞笞,要她深刻记住,嫁他是定局,她别无所择,哪怕她不再是楚家的女儿都逃不过。
除非她再不顾沈家。
除非她不管哥哥的死活了。
楚凝犯起头疼,却没眼泪要流,只觉得累。她不想沈家因她无后,不想哥哥因她受难,在这件事情上,她孤立无援,谁都不能求助。因为所有事情的结果,都系于她一念间。
顾临越进屋时,她仍坐在那儿想得出神。
“齐先生说你醒了,”他端过碗,坐到她身边“先喝药。”
他笑是暖的,眼中盛着日落般柔柔的余温。
楚凝自小遇到问题就爱拖延,不情愿直面,总想着拖啊拖,拖到最后拖不住了,再逼自己一把,到时肯定能迎刃而解的。
和这双俊眸对视着,她想,那再拖一天罢。
就一天。
“你没睡。”她声音虚哑,不是询问。
“躺过了。”他言简意赅,用调羹匀了匀汤药,舀一勺递到她唇边“不能过糖,忍一忍。”
楚凝手指倏地挡在鼻前,眉头皱得很深。
这一碗药气味太冲,乌漆墨黑的,汤汁十分浓稠,不必尝就知晓有多苦。
见她抗拒的表情,顾临越忍不住笑了下“是不好闻,但齐先生医术不逊御医,只忍一碗就够。”
楚凝迟疑地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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