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权势靠山的人,一句话丢去一条性命,不足为奇。
这道理她常提醒,云萝住了口,别过话道“姑娘心神不宁,奴婢就是担心,你人都要病倒了。”
一宿没睡好,楚凝揉揉酸胀的眼睛。
“只是头脑还乌七八糟,想清静会儿,何至于那般严重。”
她这样说,云萝放心了大半。
楚凝站起来,准备回屋。既和他说好了,她便不能这副落魄的样子见人,总要收拾收拾。
还未走出亭子,有婢女跑过来,看着是有急事,人到她面前都赶不及歇歇,喘着气就道“二姑娘,宣王爷邀了花戏楼的班子,请您今夜过去听戏。”
楚凝黛眉不由蹙起。
“好端端听什么戏”云萝奇怪,观察一眼楚凝神情,看出她不想去,于是拒道“我们姑娘今儿人不舒坦,回了吧。”
婢女为难“王爷人已在了”
云萝一时没转过脑“在了在哪”
“在大院。”
大院沈家大院顾昀澈过来了
楚凝心陡地缩紧,直觉这便是他说的择日登门拜望,在她过继到沈家的节骨眼,他到这里,能有什么好事情
“知道了,我换身衣裳便去。”
楚凝搪塞过婢女,回到屋里用凉水洗了把脸。她失眠一夜,人本就昏沉气闷,难受得紧,突然又要应付那位宣亲王,她不得不逼自己清醒。
她简单披了件外裳,没让云萝跟着。
“你留下,等他来了招呼一声。若我长久不回,就”楚凝沉默半晌,“就请他先回去。”
出西苑前,她留了这句话。
过穿堂,离院尚隔一厅,老远就依稀听见尽头那扇门后抑扬顿挫的唱腔。由远及近,推开门的刹那,唱念声锣鼓声清晰震响,像捂耳的双手突然移开。
沈宅大院并不小,但容下整一戏班子也难不显得拥挤。院里的连枝落地灯亮着,盆景全挪开了,腾出空地作戏台,一群角儿们戏妆上面,高腔唱着曲儿。
正唱到那
山伯静坐在书斋,看见来了美裙钗。
院前头置一排太师椅。
沈叙白和沈老太太在最右两张,危坐着,神情皆凝重。他们身后立着个配剑的人,显然都是王府护卫。
顾昀澈坐中间那张,一身玄金缎袍,人靠着,翘着腿,目光从唱祝英台的花旦身上斜斜掠过,落到了一旁的木门扉。
随着她走近,他勾出笑来,踩地的那只靴子跟调打着拍“真当是来了美裙钗。”
戏楼那回遮着面纱,是没瞧仔细,这次窥见全貌,他愈为惊艳,何为清水芙蓉,何为美人风骨,容着素妆,身无金玉,却将京师争艳的群芳都下比尘土。
楚凝停在三步远,不愿再近了。
那人注视她还是赤条条的眼神,仿佛大漠里饥渴的人发现了月泉,要占夺,要侵略。
她不舒服。
而且还要她舅舅和姥姥在刀剑前坐陪听戏,这哪里是你情我愿的拜望,分明是刀俎鱼肉。
“娥媚凤眼粉团腮,翠袄香裙花飘带”美色当前,这戏越顾昀澈是越听越上瘾,他慢悠悠笑道“这折双蝴蝶,前半出二姑娘都错过了,是没那日的心情了”
“王爷缘何来此”楚凝问得直白,不想浪费时间和他迂回。
顾昀澈抬眼望她“当然是想见你。”
她强迫自己无视他刻意的轻佻“既是为我,那请王爷容我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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