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叙白立帖存照。
楚凝眼一下就红了,晓得这全都不是玩笑,心慌跳起来,忙道“我嫁,我嫁舅舅,我不闹了,我愿意嫁,这不作数,不能作数的”
她的态度没得到沈叙白任何回应。
“眠眠啊,我宝”沈老夫人心疼得不行,跛着老腿杵过去“记得吗你幼时常说的,想给你舅舅当女儿,再不回国公府了。如今你应下这文书,只管在沈家开心着,怎就不肯了呢”
楚凝抬头相望,急得湿润了眼“那是说笑的呀,姥姥。”
老太太疼惜地摸摸她发“可姥姥是当真的呀,筠微去得早,姥姥膝下无女,甭管嫁是不嫁,姥姥都想要你这孙女。”
楚凝不是爱哭哭啼啼的人,当时却再忍不住,泪珠自眼眶沁了出来。
这样只会让她觉得自己亏欠良多。
“乖啊,就应了你舅舅罢。”沈老太太哄着。
沈叙白立在一旁,始终肃静。
“宣亲王你想,我也绝无可能给你嫁。”他声线低沉,终于开了口。
正值落阳时分,天是金乌西沉,祠堂内香烛摇曳,里外的光亮交融着,四下暗未彻暗,明又不明。一如她的心境,沉滞晦涩。
而他话中的威严,不容置疑。
沈叙白居高而下,与她四目相视“你身上流着我阿姐的血,即是沈家血脉。阿姐虽逝,但你还在。这条不归路,纵我肝脑涂地,都不会让你去走。”
楚凝双目都让泪雾蒙住了,怅然摇头“你不能没有孩子沈家还有什么人在难道沈氏这一脉就这么断了吗”
她紧捏着过继文书,指尖在颤。
“这哪里是恩赐,哪里是在给你绵延香火分明是要逼你永无后继”
见她哭得不能自已,沈叙白躬身蹲到她面前“眠眠,先前与你提过两句,陛下不存在无故赐婚。舅舅现在不妨再说些实话给你听。”
他话说着,她热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崔氏对你紧追不舍,她要的终归不过名利,可你想过没有,宣王结这门亲,他求什么”
楚凝头昏脑涨,陷在内疚里醒不过神,人糊涂着,只听他又说道“你父亲和你姥爷,都是前朝手握兵权的大将,与各自麾下旧部皆是出生入死的弟兄。君王掌得住权,掌不住人的情意,陛下才如此忌惮他们。”
言及此,沈叙白无奈一叹。
“故而那日在戏楼,我要你冷静。这于你是婚是情,于宣王呢你认为,他的野心准许他舍弃这样的契机吗”沈叙白从未这般郑重地对她说过这么多庙堂事,但不说,他明白,她的性子是过不去的。
楚凝在他的话里静下,望着他愣愣思考。
所以,顾昀澈根本不可能随她毁婚,因为他真正想要的是她父亲的旧部下
“这都只是管中窥豹,事不尽然。”沈叙白的坦诚布公就到这里,这句话是总结,他不欲当她面再论。
“天下沈氏何其多,缺咱们不缺。”他玩笑着,掐住她湿嗒嗒的脸“况且,乱说什么永无后继的话你磕拜三下,我不就有闺女了”
闻得此言,楚凝眼圈又热了。
她是想不到自己嫁个人,能有这诸多牵绊,方听罢这一席话,她便知道,这婚是万不能从的。假使姥爷在世,他一定要说,沈家在清平盛世前都是小我。
楚凝眼前一片模糊,鼻音很重,勉强呼吸着“崔氏是锱铢必较的人,这样坏她事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