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无可无不可道“你回来了”,但转瞬就否了,显得他们有多熟似的。
“菜要凉了。”她最后低声说。
却也没比那两句好到哪儿去,语调软绵绵的,像是小娘子在嗔怪郎君来迟了。
顾临越沉默,呢喃自语般,声音放得更轻“是去得久了些。”
他在净室熏过一檀香,压住余留身上的火药味了才过来,不想她闻到。
“麻烦店家热一热就好,不是多紧要的事儿。”她不以为意,不想他内疚。
顾临越柔声问“怎么等着,不先吃”
为什么他也这样说,等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楚凝摇摇头,不回答,觉得这问题不重要,只莞尔而笑“这给你”
她将袖里的东西往他手里塞。
可他略一反应,胳膊忽然向后,竟是避开了。
楚凝递过去的小暖炉孤零零悬了空,她懵住,料想到情况,忙解释“手炉,是和一个妹妹用扇子换的我抱着有一会儿了,应该没问题。”
知她误会了,顾临越望着她,突然无言。
“是以为你还病着,再受了凉,不好。”楚凝小声道。并不是要怎么样,就想他能暖些。
顾临越又何尝是在防范她,只是本能不想她碰到自己刚杀过人的手。
宫里那些人他能自如应付,可对她,不行。
他半晌作不出理由,便只好说“习惯了,莫要和我计较。”
楚凝摇头,还是有点怅然的。
顾临越轻轻抽走她手里的小暖炉,蓝纹瓷身,已被她捧得温烫。
“多谢。”他笑,指腹微微摩挲着炉壁。
见此,她心里重新高兴起来,唇齿间像含着栗子酥,咬字都是松脆的“不用你谢”
“要在园里逛逛吗趁着日头暖。”楚凝心想,反正等着也是等着,热菜没那么迅速。
顾临越还是笑“我是依你的。”
他的语气那样温柔,温柔得仿佛那夜在眉山亭子里的一切都不是误会,要见面谈婚论嫁的,就是他们俩。
她脸一下便红了些,怕被发现,忙望向远站的九七,随口问“那他呢”
“你不想,就不让他跟了。”他说。
若要讲实诚的,楚凝还真不太想九七跟着,他一直黑着脸,那么严肃就好像他家主子是掉进鬼怪洞窟了,而她是洞里魅惑人的女妖精。
“这样好吗”她有些过意不去。
“心疼他是不用的。”小小的袖炉在男人葱指间缓缓盘动,停了顷刻,他才接着往后,话中笑意难辨真假有几分。
“不如心疼心疼我。”
顾临越五岁那年,皇后因孪妹薨逝,温善的性情大变,而他更是在八岁时入主东宫,安生的日子没有几年。他忍皇后到如今,不过一个孝为先,可忆起前尘后,才知自己的容忍有多可笑。今生有太多局待他破,有谁愿意年复一年地虚与委蛇他的隐忍在得知卫松来后便耗尽了。
去寰阁前他命人准备火铳,九七还当他只是要给皇后下马威。他从来都是最理智的。
不想今时,他一改往日冷静。
尽管卫松不过皇后一条狗,算不得上辈子杀害楚凝的元凶,顾临越也再没心情顾忌任何,失去耐性,将人就地处决。
是以,当回到她身边,见她在眼前笑得无虞,他唯一想的,便是都值得。
哪怕自己大限将至,哪怕清楚今生也无法陪她,仍要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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