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桐心头一震, 但因为有了心理准备,倒也没太大反应,只下意识问。“你杀的”
孟连生点头“嗯, 他们是两兄弟,也是我人生第一次杀的两个人。”
他转过头,在月色下平静地看向沈玉桐,娓娓道“我刚和表叔来上海,是在码头做脚夫,这两个人是当时的把头, 常常苛扣脚夫的工钱。大部分工人为了讨口饭吃,不得不忍下来。有一次表叔被扣钱气不过,跟他们起了冲突。那时已入了冬, 他们将表叔推下水中, 当晚回到工棚里, 表叔就着了凉,几天后人就没了。还记得那次在南郊遇到我吗我说去办事,其实就是去那边的乱葬岗安葬表叔。原本我也没有想报仇, 因为觉得人的命本来就是这么贱。但那天你送了我一条围巾, 回去没两天被陈二, 就是这两兄弟里的弟弟偷拿走。我在这里找到他时, 他就将围巾戴在脖子上,我叫他还给我, 他不答应,还踹我一脚, 我就将它打死丢丢入了这口枯井里。他兄长找过来,我想着反正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 就顺带将他兄长也一起杀了丢进去。”
他略微顿了下,问“你说他们不该死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极为平淡,既没有内疚也没有后悔,甚至也没觉得重访杀人地,有什么可怕。
这世间若真有鬼,他大概也是不怕的。
想来当年在这里杀人,也是这般平静。
原来他确实不是来了上海滩迷失了双眼,而是本就是这样的人。
他生了一双干净单纯的眼睛,也有一颗天生残酷冷漠的心。
沈玉彤默了片刻,淡声问“后来呢”
孟连生道。“后来我在码头擦鞋时救了柏先生,被他带进了柏公馆。”
沈玉桐忽然想起许久之前听到的,关于柏清河的消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听说柏清河在码头被人暗杀,是一个小擦鞋匠,救他的那个擦鞋匠就是你,对吗”
孟连生点头。
沈玉桐“你救他就是为了进柏公馆”
孟连生不置可否,轻笑了笑,话锋一转“二公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沈玉桐皱眉“当然,你帮我追回钱夹。”
孟连生摇头“不是那次,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码头,你出洋回来的那天。你还记得你在码头擦了鞋吗”
沈玉桐面露惊愕,他自然已经不记得当时给自己擦鞋的擦鞋匠,但隐约还有点印象,应该是一个看起来很本分老实的孩子,原来那就是孟连生。
他想了想,又问“你进柏公馆后,到底杀了多少人”
孟连生道“我又不是杀人恶魔,进白公馆也不是当杀手,跟着孙志东时,除了被他们带着抢过几次烟土,没做过任何恶事。二公子,我跟孙志东那些人不一样的。”
沈玉桐简直有点想笑了,他确实跟孙志东他们不一样,孙志东的作恶是明目张胆的,他的作恶却一直在蒙骗所有人,包括自己。
孟连生看了看他,淡声道“我第二次杀人是李思危。”
“李思危”沈玉桐惊讶。
孟连生“确切的说,不是我动手,是他自己作死。当时我看到李思危为难你,正好查到被盗军火的下落,就给他传了个假消息,说南市那边野码头有人私贩烟土,他跑去抢,哪想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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