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小孟快尝尝我新收的碧螺春味道如何”
因为替龙震飞了了一桩大事,孟连生被邀请去了龙公馆喝茶,这是少有人能得到的待遇, 也是龙震飞笼络人心的手段在家中关起门谈事,总是更容易将关系拉近。
孟连生从善如流端起茶杯,轻轻呷了口,点头道“清淡淡雅,口味醇厚,好茶”
龙震飞道“难得遇到懂茶的人, 小孟果然与我投缘。”
孟连生笑说“我哪里懂茶,署长大人谬赞了。”
龙震飞摆摆手,道“在家里就不用叫我署长了, 你比小龙还小几岁, 叫我龙叔便好。”
孟连生道“那小孟恭敬不如从命, 龙叔。”
龙震飞对他这副恭谦的做派很是满意,笑着点点头,瞎了两口茶道“小孟你也知道, 最近林广湘公然跟我作对, 弄得全国都在讨伐我们浙派, 连租界洋人也对李司令和我很不满。你说我该怎么扳回这个局势”
孟连生沉默片刻, 道“我确实有一些拙见,但不知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
“那龙叔, 我就直说了。”孟连生放下茶杯,“自古以来, 民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龙叔这局面,主要是来自民意不满, 而民意不满的根源,又是因为你们一来就加税,工厂主不愿吃亏,自然就将这负担加在工人身上。工人罢工,龙叔你镇压打死人,舆论就彻底乱了套。”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龙震飞道,“但小孟你有所不知道,李司令确实是缺钱,我作为他的心腹,得替他把事办好。江苏又仍旧对上海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反攻,我们得尽快弄到钱才行。”
“钱当然得要,问题是应该怎么要”
龙震飞拧眉沉吟片刻“你说说你的想法。”
孟连生道“你涨的税,一年下来,还比不上林广湘这种大资本家半年的利润。”
龙震飞感叹道“我们要有纱厂大王的产业,也不用盯着税了。”
“龙叔你当然可以有。”
龙震飞抬头盯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孟连生道“原本资本家和工人是对立的,平民百姓向来仇富,但因为你们骤然加税,让林广湘有了借口联合工人一起将矛头对准你们。”
龙震飞“继续说。”
孟连生道“依我的想法,不如恢复从前的税收,甚至可以对小工厂主减免税收,先把广大的工人群体争取过来,争取民意和舆论的支持。再把目光放在林广湘这些大资本家身上,按着百姓仇富的心理,就算你明抢,老百姓也只会看热闹。”
龙震飞皱眉沉吟片刻,忽然朗声笑开“好小孟你这哪是拙见,简直高明得很,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弄得全城老百姓都骂我,我这就去报告李司令。不过明抢肯定是不能明抢的,林广湘是个老顽固,身后又有不少势力支撑,我要以军政府的名义强行入股林家,他绝对不会答应。”
孟连生笑“林广湘是不好弄,但他几个儿子关系很差,一直在明争暗斗,若不是有老爷子压着,几个儿子早斗得你死我活。”
龙震飞了然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拿起茶杯,笑道“来来来喝茶,我果然没看错小孟,小龙若能是有你一半本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虎父无犬子,我哪敢与龙少爷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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