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已过, 大名府仍旧忙乱,赵琛回了那小院之后便不曾再来过,这些叫他们忙破天的事, 与赵琛而言也不过是些杂务,自然不必过问。
不过他也并非什么都没做, 他指了孟景权知大名府事,这就是暂代知府之职, 原本胡幸天不在, 张胜安与孟景算是平起平坐共同理事, 隐隐是以张胜安为先。
如今赵琛却越过当了七年通判的张胜安指了孟景。
萧远随手捻起一块点心扔进嘴里, 笑道“我还当你半点没脾气。”
那二人危机之时联手,险些逼得赵琛发矫诏,如今赵琛解决了最要紧的事, 回过头来便也顺手给他们找了点事。
“孟景做事比张胜安强。”话是这样说,赵琛也没否认萧远的说法。
不管赵琛是出于什么目的,孟景和张胜安之间必然是起了龃龉的。如今大名府的事务由孟景总领, 赵琛和萧远归京之事就交给张胜安了, 二人今日来请见时,也不知是赶巧还是争先,竟是一起来了。
赵琛就干脆两个一起见了。
孟景和张胜安从前就说不上有多和睦, 如今更显疏离, 赵琛好似没看见,听完了事就叫人走。
他们一走萧远就来了, 他和赵琛说好了,今日一道出去走走。
“殿下,水部司高沂求见。”
赵琛看了一眼萧远又坐了回去“见。”
萧远已经在外头院子里等了有一会儿了,当下也不再干等, 索性进去寻了条椅子坐下。
“这又是哪个”
“水部司河工。”
“一个小吏都能见你了”
“若非是这小吏,昨日即便沟渠通了,大名府如今也是一片水泽。”
萧远没再说话,高沂进来了。
高沂甫一入内就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他小心照着二人的座次依序给行礼。
“何事”
赵琛一开口,高沂就跪了,跪得十分痛快,赵琛依稀觉得这个场面有点眼熟。
“殿下,臣有罪。”
赵琛“”
他一个没有官衔的本不该称臣,不过六部各司里头正经在编的吏称臣也不算逾矩,就是多少有些自来熟。
“说。”
“臣昨日沉了船。”
赵琛听完没什么反应,这事在他看来做得不错,大名府若真叫水淹了可不是一艘船的事。
高沂察言观色试探着说“沉了两艘。”
赵琛仍旧没什么反应,高沂见他不多也摸不清这是真不计较还是喜怒不显,他深吸口气,预备将运铜船的事也一并交代了,却听靖北王恍然道“原来是你沉的船。”
高沂觉得这语气不像是很友善,小心翼翼地应了。
赵琛看了萧远一眼,要笑不笑的,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也不知高沂怎么得罪他了。
“我若没记错,那是朝廷运铜的船”
“正是。”
高沂冷汗都要下来了,他此刻像个主动前来认罪却当面叫人告发的倒霉蛋,他甚至不敢去看赵琛的表情。
萧远继续道“那船上装了十万斤铜锭”
赵琛想起来了,那是沧州的铜,沧州本没有铜矿,这铜是辽国来的。
这是当初和耶律弘温的合作之一,辽国有铜矿,但不善于炼铜,大楚铜矿虽也不缺,但铜钱年年有缺口,铜是怎么都不嫌多,一个缺铜一个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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