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薄月光洒进竹院, 箬竹自回房后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凌宛秋带走萧雁行时的冰冷神情犹在眼前, 箬竹几度翻开姻缘簿,在那句“凌仙尊待徒严苛,几次险些伤了萧雁行性命”停留良久。
她昨夜初次看到这句话时,情绪并无太大波动,只想着左右萧雁行乃魔君转世,虽受苦多些,但到底死不了。这段姻缘里,最关键是要让萧雁行明白凌宛秋的爱意,就差不多能成了。
可而今,在才过去的一日时间里,她见到了萧雁行天真单纯的过分,对她维护的过分。那双盈满率直却漆黑坚韧的眼, 那会背着她上山也会带她逃狗的脊梁, 还有因害怕搂紧她腰身的手。
种种,让她于心不忍了。
箬竹蹭地从床上坐起来,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 脑门不小心撞到了床。但这一撞,同时让她更清醒了。
她为什么要把重心放在让萧雁行明白凌宛秋待他的严苛是出于爱, 而不是干脆让凌宛秋好好对待萧雁行
小屁孩又没错, 天生拥有与常人不同的体质,也不是他所能选择的, 所以他没必要承受那些苦。
想明白这点,箬竹匆匆下床,随意套了两件衣服,边往凌宛秋的住处跑边系腰带。
凌宛秋院内的屋子果然还亮着灯, 箬竹大步跑过去,在距离木门还有好几丈远时,门自个儿就从里头打开了,传来凌宛秋冷淡的声音“深夜来寻本尊,有何事”
箬竹环视过屋内,只摆放了几件必要的桌椅,一览无余。而凌宛秋在竹榻上闭眼打坐,并没有看见小屁孩的身影,她下意识问“师弟呢”
凌宛秋道“禁闭室。”
箬竹今儿白日里听陆尘修说起过禁闭室的用处,那是给犯了错弟子面壁思过的地方,凌宛秋这罚起人来还真是和姻缘簿上所说一致,半点都不含糊啊。
“那仙尊准备关他多久”箬竹追问。
“七日。”凌宛秋淡声道。
“七日”箬竹没忍住震惊脱口而出。
她虽不知禁闭室里头到底有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无水无食物。萧雁行的修为就摆在那儿,根本不可能辟谷。若真的饿上七天七夜,都不用七天,只要三四日,就足够把人饿休克了。
“仙尊”箬竹一本正经地要和她讲道理,“今晚的事你明明心里门儿清,从头到尾都跟师弟没丁点儿关系仙尊要罚,也不该冤枉了无辜啊”
凌宛秋突然道“和晚上的事无关。”
“啊”箬竹一愣,“那是什么”
“他体内的魔气。”凌宛秋没跟她绕弯子,“今日大殿上,你做了什么,不需本尊提醒吧本尊容不得眼皮子底下有任何魔物,却能在他心魔加重之前,搓光他的棱角。”
言下之意,就是要用各种严酷法子,消磨干净萧雁行的心魔。
箬竹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她没法说凌宛秋这样的思路是对还是错,但她却知道,这种办法对萧雁行绝对行不通,甚至还会产生适得其反的效果。
她抿了抿唇“仙尊所做无非是想压制师弟的心魔,但结果能不能成,谁也无法保证。可如果我有一法子,能确保将师弟心魔化解干净,师尊答应还是不答应”
“本尊自然答应。”凌宛秋心念除魔正道,毫不迟疑。
箬竹续道“那就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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