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的翻涌情绪,唇边微末弧度蕴满苦涩,戏谑意味深浓,便知他是在讽刺上天。
受人敬仰,却无所回馈。
她身为仙君的本能想要反驳,事实井非如此。但转念想,作为人间帝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山河残败,池惟青有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何况在有些时候,天神确实挺不靠谱的。
比如玩忽职守的雨神,再比如她这个牵线从来没成功过的姻缘神。
只是她和池惟青能这样想,寻常百姓却很难摒弃对神明的敬畏。
尤其是这番大旱,陆拾已经放出帝星暗淡的谣言。要让此言不攻自破,最简单的法子只有天神降福。
箬竹抬手环住他的腰,问道“那陛下介不介意,唯心主义一次”
“违心”池惟青下意识理解。
“不,是唯心。”箬竹纠正,“只要陛下再祈一次雨,如果成功了,就是在向百姓彰显,上天认可君王。”
这话不无道理,受苦受难的黎民心中之郁结在于苍天无眼。而但凡君王祈雨成功,那便是苍天开眼,他们心中对当朝陛下再没有怨言了。
可池惟青抚着她披散后背的发,叹了口气“我懂你的意思,但谁能有把握祈雨一定会成功此事成了必然可不费一兵一卒攻破谣言,可如果失败了呢”
失败了,谣言就会落地成真。
陆太尉也好,民众也罢,一句替天`行道,就有充分理由揭竿而起。
所以祈雨就像是赌博,能赌赢的概率微乎其微。池惟青早说过他不喜欢输,也输不起。
箬竹意料之中他的说辞,遂换了种问法“陛下不信天的话,愿不愿意信我是我说此番祈雨必能成功,我来信天,陛下只需信我。”
池惟青看着她,以为她又在咬文嚼字,耍小聪明了,哄了句“别闹”,没有下文。
他们此时刚入西南地境,再要到边关军营还需两日骑程。稍作休息后,井没有多做耽搁。
但箬竹万没有想到,在他们经过两座城池间官道时,又见到了更骇心动目的场景。数多死于饥饿的难民被抛尸野外,而有收尸人升起一簇簇火堆,野外焚尸。
炽烈火光在眸中倒映,数具尸体就这样被抛进同一个火堆。冬日寒风刮过,烧剩的骨灰蓦地随风散了。
“在来的路上,不是听人说这地儿最讲究入土为安的嘛怎么会”箬竹低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她的话还是被那名收尸人听了去,鼻尖溢出不屑呵声。
“入什么土,为什么安呐。都是些死在路边的穷光蛋,连个来认领尸体的家人都没有,还指望能入土为安得了吧,趁早烧了就趁早落个干净,别把瘟疫带过来都算他们为下辈子积德了。”
收尸的老头嘴上说着,手里也不落空,拿着铲子把一具具尸骨铲进火堆,跟丢垃圾无异,弃之如敝屐。
箬竹却蓦地眉头一动。
瘟疫
这收尸人的话,无意中提醒了她。
古语有言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灾又尤指干旱或洪涝。只因官府朝廷赈灾不及时,死去的百姓尸体直接曝露在荒郊野外,积尸成山,难免引发瘟疫。
但现在箬竹想起池惟青做的事,忍不住反驳收尸人“不会有瘟疫的。”
“粮仓很快就会被填满,饥荒也马上会控制住的。等官府开仓放粮,问题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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