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羔仿佛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周崇原不看他,抬头和服务员道“两碗肉丝面,一碗三鲜汤面,再买两个豆沙包。”
对方噼里啪啦算账,“总共一块四分钱,粮票一斤六两。”
蒙羔拿着曲老头给的两块钱,又和周崇原要了粮票,白着脸结了账。
一行人挑了角落的圆桌坐下来,很快,浓郁的肉香味儿传了过来。
蒙羔下意识捂住了口鼻,再抬头,看见即将端上来的那两碗肉丝面,吓得飞快躲到了饭桌底下瑟瑟发抖。
以前村里过年杀猪,曲老头不是没吃过,他弯腰看了眼桌子底下的蒙羔,轻声安慰“乖啊,别怕,爷爷争取尽快吃完。”
蒙羔快哭了,“爷爷你故意的”
曲老头笑呵呵吃面,没有半点吓唬小羊羔的罪恶感。
倒是周崇原,看见曲老头吃的这般香,再看看桌底下瑟瑟发抖的蒙羔,不由笑了笑,“小凉糕,你的三鲜汤面上来了,你不吃吗”
“你们、你们先吃。”蒙羔不敢上桌。
周崇原早有准备,弯腰给他递过去了一个小蒸笼,上面放两个冒着热气的豆沙包,“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豆沙包一靠近,空气中浓郁的肉香味儿似乎淡了不少,蒙羔眨了眨眼,仰头怯怯地看着周崇原。
周崇原拍他后脑勺“愣着干什么快吃。”
蒙羔蹲他脚边,犹豫地松开手,慢慢地吃起了手里的豆沙包。
曲老头也看见了这一幕,稀奇地打量许久,“你不怕肉香味儿了”
“三叔爷爷”
“好了好了,爷爷不逗你,爷爷争取两口吃完”
曲老头专心吃面,周崇原看着他,开口道“我听说,当初是你把蒙羔从羊圈里捡回来的。”
“是啊,他那会还发烧呢,高烧”
周崇原只问“那你还知道别的信息吗我想试着帮他找找亲人。”
曲老头顿住,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桌底下的蒙羔也听见了这话,紧张地握紧了手。
曲老头自然不能随便把蒙羔的真实身份告诉外人,他只道“当初我捡回小蒙羔时,他看着才四五岁大,现在不过两年,你看,个头长了不少吧”
蒙羔闻言,亲昵地蹭蹭曲老头的手。
曲老头摸摸他脑袋,继续说“老头子是看着他长大的,不论他是哪里的,他都是曲南沟的孩子。我看得出来,你挺喜欢小蒙羔,办了户口就好好养着,别以为他没有亲人疼了,我还看着呢。”
周崇原不死心,追着他仔细打听一番,愣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吃完饭,蒙羔带着曲老头去自己的学校逛了一圈,逛完学校,再去逛旧货商店。
曲老头挑挑拣拣看了不少,最后还是蒙羔拍板,给他买了一件厚厚的军绿色棉大衣,足足花了五块钱和七尺布票。
布票是周崇原凑的,他一向喜欢在黑市捣鼓票券,手里从不缺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眼看时间消耗地差不多,曲老头换上新买的棉大衣,喜滋滋地和蒙羔告别,坐上了回乡下的驴车。
走之前,他想起一件事,拉着周崇原连忙问“那羊群,是你借着矿上的名义买的”
周崇原压低声音“您放心,买羊的钱是我自己出的,和矿上没关系。”
“那万一,”曲老头担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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