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苦兮兮地跟着他出去,吃了一顿香喷喷的酸汤饺子,又回到矿区宿舍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他打着哈欠,乖乖地坐上自行车后座,抱紧了周崇原的腰。
路上,蒙羔无聊地侧头看着街景,忽然瞥见了一片白茫茫的卷羊毛他一个激灵,挺直肩背,睁大了眼睛仔细看着这一幕。
只见陌生的羊们被驱赶着往一个方向走。
当蒙羔路过它们时,这窝羊不约而同的皱了皱鼻头,齐刷刷地扭过脑袋。
其中的一只羊格外幸运,近水楼台先得月,冲着蒙羔的脑门慈爱地舔了一口。
蒙羔“”
蒙羔啊呜了一声,坐在自行车上毫无防备,被舔的一脸懵,眼瞅着那只陌生的羊妈妈还要凑过来继续舔
周崇原都惊了,第一时间停下自行车,连忙抱起了蒙羔高高举起,免得再被那只羊舔一口。
场面一时有些失控,甚至超出了周崇原能理解的范围
只见一窝蜂的羊咩咩叫着,你争我抢的围了过来,很不巧,周崇原恰恰被堵在了最中间。
蒙羔为了不被舔到,手脚井用爬到了周崇原的肩上,懊恼地擦了擦脑门上的口水,然后脸色发愁的看着这些热情的羊。
这些羊没开灵智,一切行动都是顺应本能,见了他这只小羊羔当然忍不住喜欢了。
“咩咩咩。”
“咩咩。”
“咩。”
“咩。”这一声是蒙羔捂着嘴小声喊的。
听到这一声,周崇原眉头一跳,拍他屁股道“你跟着这些羊凑什么热闹”
蒙羔心里苦“它们那么热情和我打招呼,我当然得回一声啊。”
“这应该不是曲南沟的羊”
“当然不是了”蒙羔不至于连自己的羊都认不出。
周崇原只觉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严峻挑战,若是曲南沟的那窝羊追着蒙羔舔脑袋,他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那些羊和蒙羔相处的时间久了,难免认主。
可是眼前的这窝羊算什么他指着四周,一个个仰起脑袋眼巴巴望着蒙羔的羊们,“它们围着你做什么”
“”蒙羔心虚地想,大概是看见了他这只化了形的小羊羔,都想舔一舔,表达一下喜爱之情。
毕竟他的本体真的是一只很小很小的小羊羔。
很快,赶羊的那两个年轻小伙反应过来,急忙抬起竹竿,驱赶着那些羊往前走。
羊们虽然顺从前行,但母羊们恋恋不舍,一步一回头,朝着蒙羔慈爱地咩咩叫着。
蒙羔被陌生的羊妈妈喊到心软,一双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它们,“咩咩咩。”
我很好的,不用担心呀。
赶羊的年轻小伙落在后头,听见蒙羔也在咩咩叫,不由笑出了声,“怪不得那些羊喜欢你呢,你该不会是曲南沟羊圈里捡出来的那孩子”
“你怎么知道的”蒙羔惊奇。
“我们是前沟岔大队的,曲老头来过我们这儿,他说你小时候在羊圈里发烧,羊们都把你当羊羔崽子呢。”
这就像有些地方的狼孩,人们都觉得蒙羔也是被母羊当成了自己生的小羊羔。
周崇原心情万般复杂,尤其是亲眼见了蒙羔在羊群里受到集体怜爱的场面。
他不是不知蒙羔是曲老头从羊圈里捡出来的孩子,但万万没想到蒙羔和羊们的缘分这么深
他认为自己是一只小羊羔就算了,难道那羊也真情实意的把蒙羔当成了自己的崽
周崇原险些怀疑人生。
蒙羔这会顾不上关注他,高兴地笑了笑,看见那些羊即将消失在街角,随口问道“你们赶着羊去哪里”
“去收购站,趁着这些羊还肥呢,早点卖了换钱。”
“”
蒙羔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下来,湿润了的眼睛眨也不眨,看着陌生的羊妈妈们渐渐走远,这一走,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事实上每一年,到了冬季,生产队里的羊群都要经历一番调整。
年幼的还未长大的小羊要留到第二年继续饲养,再留一部分能生下羊崽的母羊,负责播种的几只公羊。
剩下的羊,大都是交上去完任务的。
当然,病弱的老羊免不了要被淘汰,拉到大队屠宰的地方直接杀了吃。
这两年,曲南沟的羊没有变动一只。
曲老头尽了力,暗地里帮着蒙羔偷偷护着这窝羊呢。
蒙羔红了眼睛,和周崇原道“我的羊怎么办马上就到年底了,往年最少要交六只羊上去。”
周崇原问“以前你是怎么做的”
“以前,以前三叔爷爷瞒着大队长,偷偷牵了隔壁大队的羊交上去。”
敢情早有人帮着护住羊群呢,周崇原笑了“那你今年也这么干不就行了”
“不行的,大队长知道了,今年这一招行不通了。”蒙羔哭得眼泪汪汪。
周崇原抬头,稀奇地看着他对着自己哭“你跟我哭什么平时见了我怕得瑟瑟发抖,碰到难事了就知道来找我”
“周崇原”
“喊我也没用,我不帮。”
“周崇原”
“坐上自行车,想不想去学校了”
“哥哥。”
“”周崇原蹬着自行车一顿,闭了闭眼,忽然比任何人都想宰了那窝羊。
作者有话要说 备受宠爱的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