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近日大齐朝中最大的事, 便是乌兹国新王储即将来访。
曾经一力主战,将两国关系闹得十分紧张的王储烜硕被穆悠刺杀之后,乌兹国内颇混乱了一阵, 不久前定下了新王储烜橪, 总算暂得平静。
烜橪乃是王族旁支, 亦是武将, 先前游离于主战与主和两派之间,精通明哲保身、渔翁得利之道, 上位后主动照会大齐,提出来访,不知是当真想要缓和关系, 还是另有深意。
朝中对此事颇为重视,刚刚上任京城大营副都统的景晚月领了待烜橪入京后全程护卫监督的职责, 每日忙着筹备, 如今日这般刚过更定就进家门已算是早的。
走进梧桐居卧房,小发糕正乖乖地坐在雕花圆凳上等他。
“爹爹你回来啦”小发糕“咚”地从凳上跳下地,跑过去抱住景晚月的腿,双眸闪闪发亮。
景晚月笑着蹲下, 视线与小家伙齐平, 道“你也回来了, 吃晚饭了吗”
小发糕点点头, “爹带我去了凌霄楼,那里的饭菜好好吃”
景晚月心想可不, 那毕竟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之一, 当年程熙与夏焉成婚,婚宴菜品便是凌霄楼的大厨掌勺。穆悠没什么口腹之欲,平时在这些事上从不讲究, 此次想是专为小发糕做了功课,算他有进步。
只是
景晚月把小发糕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他身上明明已经换了在家里穿的柔软绸衣,可脑袋上却还扣着早上出门前自己给他戴的棉帽。
怎么回事
“发糕”景晚月把手伸向棉帽。
小发糕立刻双手抱头向后一跳,露出古灵精怪的笑容,说“爹爹你做好准备,我给你看一个大惊喜”
“哦什么惊喜”景晚月轻轻挑眉,颇感兴趣地站起身来。
“嘿嘿。”小发糕灵动的眼眸里露出更多狡黠,忽而把帽子一摘,大声道,“看”
景晚月凝眸望去,双眸下意识地睁大,紧接着,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小发糕原本好好的一颗蓬松毛绒脑袋,现在居然被编了满头的细辫一绺绺压着从四周向中间去,最后编成一股。因为他是孩童,头发短,那一小股不能自然垂下,只能在脑顶翘成一个小揪揪。
古古怪怪莫名其妙,恐怕全天下都再找不出第三个这样梳头的。
他就知道不能让穆悠一个人带孩子
结果小发糕自己还挺得意,骄傲地说“爹爹你看是不是很有趣”
景晚月
他带着淡淡的嫌弃摸了摸那满头的发辫,问“是你爹给你编的”
编这么细这么多,倒是挺有耐心。
小发糕使劲儿点头,“我说我喜欢辫子,爹就给我编了。”
景晚月更加蹙眉“你喜欢”
“嗯,好好玩”小发糕跑到一旁铜镜前,对着其中的自己来回晃脑袋,“爹爹我今晚睡觉不拆头发可不可以我想多留几天,等冬瓜弟弟从皇子府回来看过之后再拆”
景晚月抚了抚额,只得说好。
他差点儿忘了,穆悠的父亲是齐人,母亲是乌兹人,那小发糕就也有一半之一半的乌兹血统,喜欢这样的装扮大约是天性吧。
招亲那日搽胭脂他也兴致浓厚,如今想来,在乌兹的某些地方,男子是有在脸上或身上涂油彩、文图案的习惯。
可穆悠似乎没有这些喜好,难道只在小发糕身上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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