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宁没有再说话, 只默默权衡着利弊。有那么一闪念,她对身旁之人起了杀心。
但她毕竟是将心中的焦灼压了下去,因为彼岸在望, 行宫门口东宫禁卫的金盔银甲已可以依稀瞧见。船只靠岸后有人过来接应,会合后众人一刻不停地向进走, 霍宁先同他们告知李修身份,而后询问当下情况。
禁卫答道“南祁君声称公士刺杀皇后, 现下正与太子公士对峙。”
“什么”饶是早有准备, 霍宁依旧一惊,“刺杀火是怎么回事”
“想必是他们做的手脚。”
“知道了。”她故意放快了脚步,禁卫会意,退了几步,让她与李修独自走在前头。
“方才我过于心急, 让李大人见笑。”
“无妨。”
“其实, ”她随口道,“这些年来公士从未忘记大人。她从周国归来后便不再宠幸其他男人,即便皇上多番催促也不曾动成婚之念, 直到遇见极乐。公士从不耽于声色, 可竟为他惹祸上身,无非是因为他很像一个人。”
听到此处,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修冷不丁笑了“哦在段玉河眼中我便是这样的人”
在霍宁的诧异中,他眼带嘲讽“无论她做过何等卑鄙之事, 说过怎样恶劣的谎,只消花言巧语几句, 便可哄我再为她鞍前马后她便是如此教你”他敛起面上笑容,“霍侍郎,本官乃周国太卿, 清楚自己该做何事,不劳你提点。”
听了这样不客气的话,霍宁倒是面不改色“李大人误会了,我绝无此意。此话是否花言巧语,大人大可以自己查验,”他既要公事公办,她便也转开话锋,“我亦不欲干涉大人公务。李太卿此行是奉周帝之令,并不能依循”私心,你我皆为人臣,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李修不对此话作任何反应。这些年,他早已学会如何端踞高位试探来自低处,便不予回声。在朝堂上与对手缠斗的这些岁月,他以这样的莫测场场得胜。
云华殿近了,路上逐渐可以听到嘈杂人声。此刻,烟尘尚未散尽的院内密密麻麻挤满了卫士。行宫守卫与南祁君的侍从站在一边,玉河与玉清的禁卫在另一边。两拨人中间赫然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首,十几个侍女太监跪伏在前簌簌发抖。
这尸首的身份毋庸置疑正是几个时辰前与玉河对谈的孝章皇后。
即便是方才已经有所准备,待见到那遗躯之时,众人仍皆因震惊而陷入沉默。将其验明正身后,南祁君霍然拔剑“段玉河,你还有什么好说”
“伯父很清楚,”玉河不为所动,“若我真想要杀人不会做得如此拙劣。稍后我会去同父皇请罪,假以时日刑部与宗人府自会还我清白。灾荒当前,我们宗室难道还要自相残杀”
“你杀人可以,本王替天行道便是自相残杀,世间无此道理”
“伯父慎言,”玉清神色肃然,“判死庶民尚要刑部朱批,秋后处斩,何况长公士如今物证人证皆无,事情来龙去脉尚是未知,伯父便要动用私刑轻说是用私刑,若以谋反论罪亦不为过。”
“本王并非要动用私刑,”南祁君稍作平复,将剑落下,“我亦可以将她交于宗人府处置。”到了这一步,他自然已明白处死玉河无望。早在玉清抵达的那一刻起,局势便已定了。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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