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渉被安置在空荡荡的族长家, 一群郎中围着他诊治。他受伤虽重,但暂无性命之忧。
李修看过他后便与玉河出门审族长的两个儿媳。此事她们并不知情,唯一能供出的就是两个丈夫近日行为反常。但这也是在木匠去世之后。
族长年事已高, 看样子亦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可以想见,此次复仇他最怕的不过是连累两个在贺英手下谋生的儿子。他见萧渉摆平了物证, 而李修无计可施,故而下手杀了最后的恶人, 以为县衙会照样替他遮掩, 没想到玉河来了。
眼看自己就要败露,他只能铤而走险,将事情前因后果告诉两个儿子,并想出利用匪徒除掉李修的下策。断指和勒索信,早在他离开之前便留下了。
木匠去世那日他的供词真假参半, 其中有一件事是真的郑家家主将怀孕的儿媳托付给他, 他却未能阻止惨剧发生。事后喊冤,亦无结果。
当年与郑家老头的约定,他终究以这种方式履行。
等待太医到来时玉河向他讲了事情始末, 只是隐去萧渉舞弊一节。李修听完, 黯然道“或许他是对的。”
案子破了,又如何
证据缺失, 当年的血案已无法再查,此间还有多少类似的冤屈无法想象。迟来的判决最终落到有苦衷的人身上。当年如此, 今日皆然。
在这推官之位上,即便穷极一生, 又能免几人之苦
这话没头没尾,但其中意思玉河已猜出七八分。两人静立星空之下良久。她说“李修,你要记住, 世上最没用的事便是分辨对错。”
李修默然不语。
不久,西西带着太医抵达。她的马上还驮着一个女人。那人跌跌撞撞下了马。直到她从两人面前经过,玉河才看清她是宁熙郡主。她分明也瞧见了他们,只是无暇理会,径直拉着太医冲了进去。哭声随即从院内传来。
玉河与李修皆皱了眉静听着,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经过这一遭,玉河身心俱疲。臂上伤口虽不深,却仍不免发痛。抬眼看了看李修,他比她伤得重得多,现下面无血色。但她知道在萧渉好转之前他绝不会安心,便没有相劝,只是叹口气,握了握他的手后自去卧房休息。
众人聚集在狭小的院内,难免嘈杂。玉河醒一阵睡一阵,到了后半夜,忽有宁熙尖叫的声音传来。几个太医急声说话,院内人来人往,乱作一团。
玉河披衣起床,挑灯去看,正见外头几人将萧渉往车上抬,李修和宁熙紧紧跟着。
混乱中洛顼凑过来,低声道“要回京诊治。大约是不好了。”
玉河深深叹口气。
李修方才下车后换了身衣裳,现下浑身又已都是伤口渗出的血渍。她心下不忍,走上前去,正见宁熙将他推开。见人总带三分笑的宁熙如今脸上泪痕交错,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怨恨“都是你若非你非要管什么闲事,我夫君岂会受如此重伤”
“这并非闲事,是三条人命的案子。萧中丞滥用职权,导致平民丧生,待他痊愈后我要审”
这话被宁熙的一个耳光打断。
“李撰之,”她气得浑身发抖,“他是为了救你才沦落至此”
“他是错了,错在不该交你这个朋友只恨我没有早劝告他,”她理智荡然无存,声音尖利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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