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当空, 天色晦暗,几颗雨珠砸穿云层落了下来,滴在尹秋眉间。
满江雪面无表情, 默默忍着伤痛没有回话, 那烈火炙烤般的感觉如附骨之疽, 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消退, 反倒愈演愈烈。尹秋扒开她的衣袖一看, 竟见到她右臂上的皮肉都已溃烂得不成样子,连骨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其上还盘踞着肉眼可见的金光,好似银龙闪电附着骨肉,尹秋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噼啪炸裂之响。
季晚疏神色一变, 没料到满江雪居然真的被圣剑所伤, 她心知满江雪必是打算生擒了谢宜君,故而才没有下死手, 反倒叫谢宜君把她伤了。季晚疏看向温朝雨,道“你先前说伤了手就得砍手这话是真的”
温朝雨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南宫悯, 沉声道“倘若南宫悯肯出手相救,倒也不至于砍手, 只是”
只是她不一定愿意。
“我之前给师叔上过药,可都没什么用, ”孟璟满头大汗,充满歉意地说, “原本还没到这种程度,都怪我胡乱用药,才叫师叔伤得更重了。”
温朝雨叹口气,在孟璟头上摸了摸, 说“你是无心之过,不必自责,圣剑自带火毒,非寻常伤药所能治愈,还会产生反效果,先拿纱布给她缠一缠罢。”
孟璟立即从药箱翻了不少纱布出来,尹秋从她手里接过,亲自给满江雪的手臂缠了起来。尹秋眼眶微红,倒是没有落泪,满江雪与她对视须臾,尹秋领会了她的无声安抚,末了才看向另一头的谢宜君。
迎着尹秋投来的视线,谢宜君喉头滑动,情难自抑地哽咽了一下,她涩声道“尹秋”
尹秋咬着嘴唇,本是不想流泪,可开口的那一刹那,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尹秋悲恸道“您杀了我娘对么”
谢宜君口舌发苦,说“我”
“你这贱人”梦无归冷哼一声,截了谢宜君的话,“你杀了冬姐,又杀了我父母,正好今日所有当事人都已齐聚一方,我看你还怎么逃”
对于尹秋,谢宜君的确心怀愧疚,可面对梦无归,她却回了她一声冷笑,控诉道“我杀曼冬的确是不该,可你那对父母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当年我们谢家将你们如意门的地底机关从魏城历经艰险运到流苍山,可那沈老狗卸磨杀驴,一顿毒饭毒酒害了我父兄和镖队所有人性命,你父母虽未参与其中,可他们同样知情,亦是帮凶我杀他们是为报仇,就如你今日想杀了我一般”
地底机关一事,梦无归在进入九仙堂之后早已查明真相,她知道尹家和谢家是因何事被残忍杀害,也明白了尹宣和谢宜君的种种举动是出于什么原因
“但那又关我父母什么事”梦无归眸中含着惊涛骇浪,似要把人活活吞没,“你要报仇是人之常情,我在得知真相后,同样觉得伯父伯母该死,自己做了恶事,就该付出代价,可我父母是无辜的沈伯伯是门主,他要说什么做什么,我父亲只有听命的份,再说你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我父母并未参与,可你还是杀了他们”
“我是杀了,那又如何”谢宜君道,“我杀他们,和你今日杀了那么多云华弟子又有何区别怎么,你要拿冤有头债有主那一套来约束我可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你不也一样做了滥杀无辜的事你这般愤怒,这般审判于我,你说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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