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救的不是西翎”穆德震怒,“你是西翎的公主,你不救西翎,你该救什么一个连家国都敢漠视的公主,你有何颜面立在我跟前”
满江雪说“我从未当自己是公主,我只当自己是个普通人,”她看着穆德的眼神,并非像是在看一个国君,也不像是在看一位父亲,她冷静地说,“西翎我救不了,也没人能救得了,你若还想西翎延续下去,就该把举行大典所花费的巨款,拨给抵御外敌的军将,这世上没有真神,只有活生生的人。”
“那张旌旗只是个死物,它代表不了一个国家,也代表不了任何一个生灵。”
穆德失望至极。
这一场谈话,最终也以穆德的勃然大怒而告罄。
但满江雪却因着救人一事,在朝夕之间成为了西翎上下家喻户晓的人。
而这并不能为西翎的衰落改变什么。
次年,永夜国举兵进犯,敌军一路从边境长驱直入,打进了王宫,穆德被生擒,沦落为了阶下囚。
那永夜国君已是高寿,满头白发,脸上的沟壑层层叠叠,状如老树身上的枯皮,他问穆德说“听闻你们西翎有位天女般的公主,本君子嗣凋零,膝下一个女儿也无,阿图朵,把你那女儿叫来我瞧瞧,看看长什么模样。”
那个夜晚,永夜国君没有见到满江雪,但翌日天明,西翎与永夜达成和亲条约的消息,如疾风一般传到了街头巷尾。
茶馆陆陆续续来了客人,堂中的座位逐渐变得拥挤起来,各色欢声笑语在周遭此起彼伏地环绕着,可那些外人的言语,却分毫也掩盖不了满江雪低沉缓慢的声音。
外间的街道已被百姓清扫干净,行人又多起来了,叫卖声、吆喝声,还有孩童们的追逐打闹声,一切都很热闹,唯有窗边那一方小天地,与这一刻的人世有几分格格不入的宁静。
“那天夜里,父王急召我入宫,”檐下飘来一点散落的絮雪,满江雪伸手接了,拿指尖轻轻捻着,“母亲叫我待在别院,哪儿都不准去,然事情发生得突然,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出逃,和亲的消息在次日传开,我在当天傍晚时分,被人带去了永夜王宫。”
尹秋听得心惊肉跳,也听得很不是滋味,这是她初次直面接触满江雪的过往,那些沉封的旧事好似一阵布满了烟尘的浓雾,将尹秋扑的呼吸困难,手心里都是汗。
“后来呢”尹秋问。
茶水在谈话的时间中冷掉了,满江雪唤来小厮重新上了壶热茶,她边倒茶边说“后来我见到了父王的遗体。”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尹秋一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遗体”
“嗯,”满江雪品了口茶,神情至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他死了。”
尹秋噤声半晌,后才眉头紧锁地问道“怎么死的”
满江雪抬眼看着她“斩首。”
斩掉一国之君的头颅,象征着完完整整的胜利,也意味着这个国家已然走到尽头。
杀掉穆德,不止是为了满足永夜国君的征服欲,更是为了激励永夜军将的士气。
他们连西翎都打下来了,又何惧别的部落和小国
尹秋面色沉重。
十岁的孩子,亲眼目睹父亲被斩首后的遗体,这对于尹秋来说,是一件根本无法想象的事。
可它却是真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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