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来到, 天降暴雪,埋没了人间。
这一年的雪来得急,势头大, 没两夜就压垮了数个州城的民房,尤其是位置偏远靠近山区的郡县, 大雪摧折了各个村落, 埋死了不少人。
灾祸无情, 因而滋生了大批难民,官府管不过来, 只得向各大江湖门派发去了求助帖,云华宫与几个颇有威望的大派第一时间派了弟子施以援手, 别的小门派收到文书后也陆续展开了救灾举措, 但这冬日漫长,离开春还早,那些难民数目众多, 又分散不均, 该要如何安顿,就成了个难题。
“开门啊,快开门啊再不开门我们可就要冻死了”
“是啊, 求求你们快把城门打开罢, 给条生路啊大人们”
“眼下这寒冬腊月,哪来的疫病呢你们不开城门放行, 我们就只能饿死冻死,你们忍心吗”
苍郡地处南下, 往年其实很少会把雪落成这样,今年也不知是惹了哪位神仙不悦,北上几个常年落雪的州城安然无恙, 南下却是出奇地遭了殃。
这些难民无家可归,一路流浪至此,虽说城门口每日都有施粥的布棚,可以领点吃食不至于饿死,但雪还在下,他们没有厚实的冬装御寒,也没有住的地方安睡,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人倒在风雪之中,偏生这两日上头的人还将城门关了,粥也不见人来送,像是有心要令他们自生自灭似的,如此一来,便都在城门口聚起了众,要大闹一场讨个说法。
黑沉大门始终紧闭,四面城墙上的守卫都对底下的情况视若无睹,个个站得挺立,宛如栋栋雕塑,铁了心不曾理会。
眼见这些官差这般冷漠,闹了老半天也无动于衷,难民们群情激奋,指着城墙上的人破口大骂,纷纷捡了石子儿挖了黄泥去砸,闹得震天响。
外头已经乱成一锅粥,苍郡城内却是不受半点波折,街巷之中小贩穿梭,酒楼琴楼该开照开,茶馆戏院依旧红火,无人听得见那城墙外的怒吼与哭喊,隔着一道门,俨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唯有靠近城门的一座钟楼顶上,正有两人遥遥打量着外头的光景。
帘子被人卷了上去,廊下置了张红木桌,桌子中心掏了个圆孔,底下铺着炭火,烧得正旺,一口铜锅架在那上头,羊奶似的热汤沸腾不休,又稠又鲜,惹得一只野猫儿顺着房梁爬过来,伏在那上头偷摸着闻香。
那执筷的女人是个美人,乌发妙颜,笑容柔媚,着了一袭红衣。
她那红衣也不是什么浓烈艳丽的红,而是深沉莫测的红,不张扬,甚至有几分低调,红里还透着几分青黑,红的不纯粹。
总之很衬她。
秦筝立在廊子边上,目光落在那城外的一片混乱之中,说“教主这几日命人把门关了,粥也停了,这些人为着性命,自然是要闹上一场,总归是府衙发来的文书,我等江湖门派接了还是不好做的这样绝,所以属下不明白,教主这是何意”
南宫悯涮了一片羊肉,随手扔在了地上,她瞧着那只野猫儿跳下来,朝那羊肉小心翼翼地嗅着,漫不经心地说“你这话倒是有点意思。”
秦筝目露不解。
“救人的事,该名门正派去做,”南宫悯说,“关我们紫薇教什么事”
秦筝倚在廊柱上“那就任由他们这么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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