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是个很出色的郎君,我听说媒婆都快把裴家的门槛踩平了,他应该值得更好的姑娘。而我无父无母,又和魏家断了亲,便是婶婶不嫌弃我,可说亲讲究的不就是门当户对吗”
“裴渡前途无量,他以后会离开云水村,去往更广阔的天地。我呢,现在只想着多攒些银子,把枝枝给照顾好。”
平心而论,嫁给裴渡,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门好亲事。
只是,裴渡非池中之物,裴渡的选择有很多,可喻纾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她会抄书,也会做绣品,她可以养活她和枝枝,倒也不必急着嫁人
裴母愣了楞,看向喻纾的目光越发和蔼,“阿纾,你能说出这种话,婶子知道你没把婶子当外人”
这一刻,裴母是打心眼里喜欢上了喻纾,“无父无母又怎么了,裴渡他不也从小就没了爹吗还有,裴渡确实读过几年书,可你也识字啊他除了读书就不会别的了,你还会女红,还会做点心,在婶子看来,你比渡儿厉害”
喻纾被逗笑了,哪能这样比较啊
“不瞒你说,我们裴家不看重门当户对。”裴母说起往事,“ 我听渡儿他爹说过,裴家祖上出过几个开国武将,还差一点封侯拜相,那时候的裴家可煊赫了,咱们大周朝的江山被打下来,就有裴渡他祖宗的一份功劳。”
“可是,什么鸟什么弓,还有狗啊猫啊的。”裴母问道“这句话怎么说的”
喻纾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裴母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这句话,还是你们读过书的有文化,我之前听渡儿提过几次,一直没记住。”
“ 裴渡他祖宗也算是开国功臣,可惜,大周朝建立后,开国皇帝开始忌惮那些武将,听说裴家那几位老祖宗和一位皇子走的近了些,就被皇上以结党谋逆的罪名给抄了家罢了官。”
“裴家老祖宗是武将,打仗他们在行,可在朝堂上,他们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所谓的结党谋逆,自然也是假的。”
“皇帝翻脸不认人,裴家几位老祖宗应付不了京城的勾心斗角,便带着府中子弟离开京城,回到了老家。因着罪名在身,往下三代都不能科举入仕,裴家便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渡儿这一代,又遇上了百年一遇的天灾,裴家那些家产大半被雨水冲走了,房子也被暴雨给冲塌了,这下子是彻底落魄了。往日的那些煊赫,也就没人知道了,只能在族谱上看到。”
“渡儿他爹是个大老粗,是开国功臣的后代,可不也娶了我这么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妇人吗所以啊,裴家子弟娶妻,家世是其次,品性好才是最重要的。”
“娶儿媳妇进门,我又不是娶她的娘家人,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婶子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恰恰是你和魏家断了亲,让婶子对你刮目相看。”
裴母对她说了这么多私事,可见没把她当外人看。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答应,她总不能辜负裴家人的好意。
喻纾抿唇一笑,“裴婶婶,你能不嫌弃我,我很高兴,只是,成亲不是小事,我总觉得这里面有误会,要不,等裴渡回来了,您问清楚裴渡的意思,咱们再提这件事,行吗”
裴母自然应好,“这次是我莽撞了,等渡儿回来了,咱们再提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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