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帆的胸腔起伏着, 以他的能力不是不能马上制止这一切不让儿子被人带走, 而是他再偏袒陆川,程斯语心里会作何感想他明明在心里许诺过, 不再让小语受委屈的。可是每每涉及到陆川的事情, 都是程斯语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委屈。
就算是雪地里那一顿教训,此时此刻恐怕也只有陆川觉得老爸不近人情凶狠残酷吧,程青川和程斯语都能看得出来他的伤算不上重, 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看着确实吓人, 不过只要照顾得当过几天就好了。倒是雪地里冻个清醒滋味儿的确不好受, 估计能让这傻小子长点记性。回来路上还是程青川背着他,这一切对程斯语来说,实在算不上起码的公平。
毕竟在得知这个残酷的事实之前,无论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程青川、血脉相连的亲爹陆千帆甚至是不情不愿又不得不做他大哥的程斯语, 大家都是把陆川当作小孩子一样宠爱, 可他却偏要亲手把这一切毁了。
陆千帆心里明镜似的, 陆川这次无论于公于私都是惹上大麻烦了。若说割断绳索只是兄弟间不服输的试探, 那么连电子设备都能彻底损毁使之失效,已经在事实上构成了法律意义的谋杀。
此时此地,谋杀是死罪。
做大律师这许多年,陆千帆替自己的当事人将凶手绳之以法后判过死罪,也曾凭着巧舌如簧将原本了无生望的死刑犯一步步从死缓到无期,最终减刑释放。可他从未想过,这两个字会跟他尚且稚嫩的小儿子联系在一起。
程斯语的表情波澜不惊,他静静等着两位父亲发话, 向他问个清楚,让他制止这一切发生。这些年来他总被赋予太多的责任和压力,好像他是无所不能的天神,遇到这样棘手的烂摊子不管如何兜兜转转最后都要丢给他的。
陆川见陆千帆无动于衷,再联想到刚刚过去那一场无情责打,已然对自己的父亲不抱希望。转头看程青川,哪里还有从前胜似亲生的亲密无间那人像一头嗜血的野狼,与窗外的无星夜幕相称至极,通红着双眼一步步逼近他的床前
“他,是我唯一的,失而复得的儿子”程青川咬牙咽下了后面的话,两行清泪透骨冰冷,再多说下去无异于在师兄心口上插刀子。这些年来对陆川的宠爱甚至宽纵,或许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程爸我没有,我没有真的想让语哥死”陆川整个人还是懵的,暂时想不清楚这泼天横祸怎么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别叫我。”程青川的声音冷冷的,只是比他被伤得彻底的心还差了一些。他自嘲愚蠢,下午还去给这小子求情,为了他不顾脸面的跪下求师兄,还踩着积雪忍着腰疼背他回来一步一个脚印,践踏了他多年待这孩子的真心。而他的亲儿子,却在不停被身为兄长的道德枷锁束缚,承受着所有的危险和委屈。“小语,咱们走吧。这里,师兄会处理。”
程斯语默认,乖顺地跟在程青川身后,好像忘了跟陆千帆打一声招呼。
陆千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父子俩离开,他没有阻拦也没有表态,若说一点都不怀疑是假的,可是现在苦于没有证据,他愈发觉得自己看不懂眼前的儿子。在他错过的那些成长岁月里,陆川到底经历过什么他跟什么人在一起,遵循怎样的处事标准,他的道德底线在哪里,人品性情怎样这一切,陆千帆都缺乏十足的把握,于是他不敢再轻易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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