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帆对程斯语虽说严厉,可是无论小时候程斯语受伤生病,抑或是那一年差点儿送了自己小命,又或者身体不适后的特殊关怀,总之这父子俩赤膊相见并不稀奇,至少陆千帆看光光程斯语的次数绝对不少。反倒是陆川,除了挨揍时不得不暴露在外的某些部位,他到陆家这几年还没跟陆千帆有过这种亲密接触,一时间扭捏尴尬。
这地方程青川不是第一次来,熟悉的高级客户经理早已等候在温泉入口,直接带几人去了景致最好的私汤。四个人一起泡温泉就像中国人喜欢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吃火锅,灼热的氤氲之气让人放松舒适,各人也都暂时放下自己心里隐忍不发的目的。
陆千帆与程青川并排靠在一处,待身体完全浸润在流动的温泉水中时,缓缓抬手试探着摸了摸程青川的脊背偏下两节突出的小骨头,目光丢向远方道,“还经常疼吗”
“还好,不算经常。”程青川说得风淡云轻,仿佛曾经的伤痛并不是发生在他身上。
“所以还是疼”陆千帆神色黯然,他拼了命想要去守护和呵护的人,却为了他受到终身无法弥补的伤害。“怎么就不能好呢”
“没事儿,习惯了。”程青川借势往陆千帆身边凑了凑,“师兄,你心疼了”
“滚。”陆千帆笑骂,淡去忧伤的眉头终于舒展。
“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真不敢想今天的生活。”程青川也想到了那几年的时光,要不是有师父和师兄,他不知道在哪个街头要饭呢,又或者,根本活不到现在。
“少扯,程家三少,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陆千帆打趣道,“程伯父和菁姨,是我见过的最心善的有钱人。”
“切,除了我妈,老头儿身边那两个心如蛇蝎的女人”程青川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落了陆千帆一个带着水花的响亮巴掌。
陆川呆住了,程斯语很识时务地将目光指向别处。
“师兄你干嘛孩子在呢”程青川的脸刷一下子红了。
陆千帆泰然道,“孩子不在未必要打你。平时在我面前混说也就算了,儿子就在眼前,哪有人叫自己父亲老头儿的对师父也是总这么没大没小,他老人家不跟你计较,你真以为自己做的挺对这都谁给你惯的毛病”
“他自己都没说不行”程青川有些怄气。
“好了,师父那边纵容你以后我也不管了。可程伯父,你要懂得逝者已矣。”陆千帆温和了许多,揉了揉程青川的脑袋,“差不多得了啊你,别让孩子们笑话。”
“师兄说得对,是我错了。”
程青川眼前突然就浮现出了父亲生前每次目送他离家的脸,以及从小到大他看他的温暖目光。面对这个最宠爱的小儿子,那个叱咤商海被人说成是老谋深算甚至是阴险狡诈的商界巨擎突然变得温和可亲,总是小三子小三子的一声声叫着,从他的小儿子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放在心尖上宠着,疼着。
富甲一方的财富,老来得子的宠溺,都让程青川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自在童年。直到母亲早逝而后没多久父亲也跟着离去,程青川才亲身体会了什么叫做人心险恶,世态炎凉。刚刚步入青春期的程家三少爷,突然就成了没爹没娘孤苦无依的无助孩子,巨额遗产差点儿被人尽数瓜分,连临时落脚的地方都只是家里司机闲置的老房子。
直到遇见陆千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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