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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牺牲(1)(第2/2页)
    
    微风轻清清吹着。

    一切都那么美好。

    发生一件小事!

    一只玩具小彩球从旁边街道一居民家中滚出来,滚到街道中央。

    一个四岁左右小男孩追出来,到街道中拾彩球。

    正在这一瞬,一台青年满哥骑的摩托对着小男孩风驰电掣,直杀过来。

    眼看小男孩即将变鬼,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龙庆平一个箭步冲上去,推开了小男孩。

    摩托轰地一声撞在龙庆平身上。

    小男孩安然无恙。但龙庆平被撞飞一丈多远,重重落在水泥路面上,不省人事。

    “一呀呀呀哇——!”“呤咵呤咵呤咵咵——!”

    天高云淡,日丽风和。锣鼓喧天,喇叭声声,煞是热闹。

    今天是龙精生五十大寿,龙精生家里来了许多亲戚朋友,为他做寿。龙精生也请了南县一花鼓剧团在地坪中央搭个舞台唱老戏。除自己出钱租了一个金黄色大拱门拱在屋门口,上书“热烈庆祝龙精生先生五十寿诞”几个红光闪闪的大字外,还有一些亲朋戚友租送了二十几个拱门到处拱起,有的还拱到了公路上。这么多拱门,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一个大角色生日,殊不知原来是一介农民兄弟。

    每逢红白喜事,乔迁新居,做生,我们这边都会出现许多这样的拱门。像青草湖镇上空,名气越大的人物做事,拱门越多。有时简直铺天盖地,已超出了最初的广告效应,变成了主人在当地地位的象征。现在,中国人民受益于改革开放带来的巨大成就,都有点钱了,就玩点这样的小娱乐。这是我们这边近年来悄然兴起的一大特色,是一些见多识广的聪明人从大城市模仿领导剪彩、公司推销产品活动引进的。

    唱戏的癫子,看戏的傻子。舞台上的人疯疯癫癫,有点不正常;舞台下的观众傻里傻气,不时呵呵笑着。

    龙精生没看戏,搬了把木椅独坐在直渠水杉树下。

    这是药山北部农村特色。所有农户住一直线,前面一条直渠。直渠两边各是一排水杉,千篇一律。

    光阴苒苒,岁月无情。他自然而然想起了自己走过的半百历程。最放不下的是自己的独子龙庆平。

    小时,龙精生家境不好,到三十多岁才说到一门亲。两人婚后,偏偏像同性恋一样,几年不见堂客肚子动静。龙精生急坏了,这检查,那检查,发现原来是自己的问题。幸亏被一草药郎中种好。不久,喜得贵子,取名龙庆平。“庆”自是“庆祝”的意思,“平”就是一种心愿,愿儿子易长成才,一生平安。

    龙庆平上学后,龙精生对儿子寄予厚望,很关心他的成绩,希望读高中后能考上大学,脱离生计艰难的农村。自己则到广东打工赚了许多血汗钱。只要龙庆平开口,要什么,给什么。有人总结,农民在世上就是当三回畜生:小时是猪,什么也不懂,由父母养大;长大后是牛,要成家立业,操劳子女,背起犁到处擂;老了是狗,体力活已经做不动了,只能留在家里为儿子守屋当看门狗。当然,现在的农村与过去已不可同日而语,不仅饭有吃的,衣有穿的,而且“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水泥公路修到了屋门前,交通相当便利。先富的农民还有了私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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