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赵媛玉成亲后本想将冯嬷嬷接到赵府颐养天年,奈何冯嬷嬷宁死不肯离开易府。
房内易太太已躺到冯嬷嬷床榻之上装睡,冯嬷嬷朗声言道:“进来吧!”
“是。”赵媛玉起身取过阿香手中所提包好的人参,侧身询问舒姌姌:“易夫人,可是要一同进去?”女儿易芷夕年幼听闻方才冯嬷嬷与易太太之言,难免会胡言乱语。舒姌姌本想已身子不适为由拒绝,还未言语房内传出冯嬷嬷之声:“夫人既然来了,便一同进来吧。”
舒姌姌无奈俯身在女儿耳畔低语叮嘱道:“夕儿,见了冯姥姥莫要胡言乱语。”易芷夕一双乌黑杏眼,凝了母亲舒姌姌一眼,懵懂颔首。
阿香候在门外,赵媛玉率先推门而入舒姌姌尾随进入。
“祖母。”赵媛玉行到床榻前,再次向冯嬷嬷屈膝行礼。舒姌姌微微欠身抬眸打量,只见易太太躺在床榻上背对于人。
“冯姥姥,夕儿与娘亲来探望您。”易芷夕到底是孩童,已挣脱舒姌姌欢脱奔向床榻前。
冯嬷嬷望着粉嫩小人喜笑颜开,慈爱拉起白嫩小手笑道:“夕儿小姐,越发惹人怜爱。”冯嬷嬷只顾与易芷夕言语,全然不顾仍旧屈膝行礼的赵媛玉。
赵媛玉深知从前她身为易岚枫的正妻,冯嬷嬷便不喜她。冯嬷嬷耿耿于怀已过四年,仍不接纳赵媛玉。阿金好歹是独孙,每次登门探望冯嬷嬷尚且没有好脸色,何况是她赵媛玉。
“起来吧!”冯嬷嬷斜目瞥了一眼赵媛玉,冷淡言道。赵媛玉起身仰首面带笑意,将手中之物举高恭敬言道:“这是支上好的雪参,望祖母笑纳。”
舒姌姌望着赵媛玉如此低眉顺眼,恍然间只觉昔日那个张扬跋扈的赵大小姐是错觉一场。
冯嬷嬷嗤鼻冷哼道:“搁着吧。”冯嬷嬷虽态度冷淡,可终究愿收下雪参,赵媛玉欣喜上前将雪参放置床榻旁的圆凳之上。
冯嬷嬷不经意与舒姌姌四目相对,老眼微皱似在询问。舒姌姌随即会意,紧咬朱唇微微颔首。冯嬷嬷不动声色说道:“太太尚在午睡,你们都退下吧!”
“冯姥姥好生养着身子,夕儿改日再来。”冯嬷嬷虽是老奴终是长辈,易芷夕懂事向冯嬷嬷行礼。
冯嬷嬷挥袖示意三人退下,赵媛玉欠身转身与舒姌姌母子一同退出房内。
待房门关好,易太太翻身过来小心言道:“红莲之事怕是小梦(舒姌姌)…”冯嬷嬷谨慎食指压唇嘘声,易太太骤然噤声。思及方才生怕隔墙有耳,慌张下了冯嬷嬷床榻行到门前,隔着门缝向外窥探,确定四下无人方才担忧言道:“嬷嬷,这可如何是好?”
“太太莫慌,您是少爷的母亲,小梦(舒姌姌)那孩子懂得分寸,即便方才听闻到什么,亦未必会胡言乱语。”冯嬷嬷一脸笃定,易太太半信半疑凝神说道:“事不宜迟,待会小桃回来,嬷嬷便吩咐小桃请郎中到府为本太太诊脉。”冯嬷嬷郑重颔首,易太太开门离去返回她的房中。
绿叶成荫,光影忽明忽暗。赵媛玉与舒姌姌并排行走,这府中一草一木亦如往昔,如今时过境迁她已是余夫人。易芷夕望见不远黄蝶低飞,兴冲冲飞奔过去捕蝶。
“阿香快跟上易小姐。”赵媛玉吩咐阿香跟上易芷夕,好生看护。
“赵姐姐,近来可好?”舒姌姌收好心神,已将方才易太太之事暂且放下。
赵媛玉望着兴高采烈追蝶而奔的易芷夕,眼神游离喃喃自语道:“我若能有像夕儿这样的女儿…”
“赵姐姐…”舒姌姌眸色黯然不禁伸手放置腹间,赵媛玉四年前小产后便未再怀上孩子。赵媛玉这般期盼能有孩子的心情,舒姌姌感同身受。她四年之间日思夜盼只盼为易岚枫诞下子嗣,如今老天垂怜终究如愿以偿。
“赵姐姐,送子娘娘慈悲,定会让赵姐姐如愿。”舒姌姌轻声宽慰,赵媛玉回神冲舒姌姌莞尔笑道:“但愿如此。”
舒姌姌与赵媛玉结伴行到凉亭中纳凉,未曾想如今二人能像好友姐妹般。赵媛玉察觉舒姌姌脸色仍旧不好,关切问道:“舒妹妹受了暑气,还是先回房歇着吧。”
“无妨并无大碍。”
“恭喜舒妹妹…”赵媛玉含笑凝着舒姌姌腹部,舒姌姌诧异道:“你何以知晓?”
“来易府之前,我特意到林和医馆请林郎中把脉,听闻你已有三月身孕。”赵媛玉言语羡慕,舒姌姌唯恐触碰赵媛玉痛处,莞尔轻笑道:“赵姐姐放宽心总会得偿所愿,我这一胎实属不易。”
赵媛玉颔首叹息道:“药从未断过,林郎中亦说我身子无恙,可为何一直未怀上孩子?”
“子女之缘亦要讲究缘分,大约是缘分未到。”这般说辞舒姌姌曾几何时无数次自我宽解,她明白赵媛玉期盼之心,寥寥几语岂能宽解赵媛玉。
赵媛玉轻叹不语,成婚后阿金待她极好。嘘寒问好体贴入微,她却迟迟未能怀上二人的孩子。冯嬷嬷不肯接纳她,本想有了重孙好让冯嬷嬷接纳她。转眼四年,她仍未能怀上孩子让她多少有些心灰意冷。如今听闻舒姌姌再次有孕,赵媛玉心中羡慕至极。
“舒妹妹,我先告辞了。”赵媛玉起身一脸失意径直向凉亭外行去,望着赵媛玉落寞的背影舒姌姌心头涌起怜惜。当年赵夫人离世之事,她多少难以释怀,终是她害得赵媛玉**阿金,好在赵媛玉与阿金二人两情相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