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必达看到那个拳头朝自己挥来,脸颊一阵剧痛,然后睁开双眼,发现周遭一片昏暗,迟疑片刻,拿起枕头边的手机察看时间,
晚上八点十二分,窗户外面下着雨。
骆必达心算了一下,自己已经睡了七个小时。他昨天晚上苦苦思索那盘象棋残局,一直到凌晨三点。今天上午有课,只能坚持去上。中午一吃完饭他便倒头就睡,直到现在才醒来。补充完睡眠之后就会觉得腹中饥饿,寝室里的点心干粮却早已吃完。眼见外面雨势渐小,他便拿着伞出了宿舍楼,到学校超市买吃的东西。最近的超市就在学校西南角,再穿过一道小铁门,就是教工新村,这些房子都是旧式公房,绝大多数住着在职或离退休的教授级别人物,少数用作年轻讲师和辅导员的员工宿舍。钟老教授自然也住在这里面,就在12栋楼36号,具体哪户骆必达就不知道了。买完东西,他站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不远处教工新村的楼房,想到前面收银时营业员在看晚间新闻,末尾的气象预报说明天雨停,将是阴天,心里不觉一动,便打伞往教工新村走去。
教工新村属于三不管:学校保安不负责,也没有专门的管理员,铁门这里的门卫室常年无人。所以骆必达毫无阻拦的进了12栋楼的地下车库,果然找到了钟老教授的那辆老坦克。白天显然经过了一番泥泞的路程,此刻车轮钢圈和车身下半部都是未干的泥水。骆必达从边上一辆车的后座垫下面抽出一块抹布,抹了自己雨伞上的水,擦起车来。
这个时间,所有上晚课的老师都还在教室里讲课。老师不比学生,后者可以逃课,前者却是定死,所以不会有谁提前回来,他可以安心做完擦车工作。然而一边擦拭,脑子里暂时忘却那盘残局。
那天他和钟教授在内部阅览室以书为棋对弈,时间流逝,出局的书本叠成的小塔越来越高,直至地上只剩九本书,情势却陷入泥沼。骆必达抱着胳膊在那几本书边来回踱步许久,却仍不知子落何处。
老人此时也已满额细汗,摘下眼镜用手绢擦了擦:这步走对,四步之后我会无路可走只能弃子;要是走偏,便是平局。
骆必达深知这一步的重要性,更不敢轻易决定。对方知道他的心已经不平静,说今天就到这吧。
下棋是需要时间细细思考的,现在两人都以全力以赴,所以要给对方充足的时间。他们约好三天后中午在那间老教室,以骆必达的落子为衔接,决一胜负。
临走之前老人终于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骆必达:默默无闻的学生晚辈而已,不说也好。
老人摇摇头:你我是棋友,又有三日之约,怎么能不互通姓名。
骆必达说既然有三日之约,那就要有赌注,才能显得郑重,等胜负分出,再报姓名也不晚。老人顿时也来了多年未有的兴致,只是问,行是行,可赌什么呢?你也看到,我一个捡垃圾的老头,一无所有。
男生笑笑,语气却认真严肃:就赌你我的车吧。
老教授往上推了下鼻梁上的大眼镜,沉思片刻后点头道:好。
骆必达血管一阵奔涌,紧接着忽然又放松,收起地上的几本书放在桌子上,向老人微微躬身,便算是告别。
谁也不会想到,这就成了他们唯一一次交谈。
三日之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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