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去江州之前抽空干了一件想了好久的事。
刚刚养好伤的北镇抚司小旗谢永端茶的手抖了一下, 一张微黄的脸满是为难,“大人,这样无凭无据地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通州一行, 让谢永认为这是一位才能卓绝有魄力有背景的上峰, 铁了心的想跟着这人混。但是刚刚入耳的话让他很怀疑这一点, 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周秉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摆上的褶皱。
“这个陈文敬文章是有几分才,但他品性不行,最是假模假样道貌岸然,我就在他手上吃过大亏。我挖这么一个坑, 也不是想害他性命, 就是想让他小小地丢一回脸。”
抬起头看见谢永一脸的不赞成, 立刻就吹鼻子瞪眼, “你那是什么眼神, 他要真的是一个正人君子, 就根本不会上当”
谢永意识到这位虽然是上峰, 但年纪差不多可以当自己的小弟弟, 就尽量婉转地劝解。
“状元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文采是一等一的, 品性想来也不错。就是偶尔有行差踏错, 人家多半也会自省, 大人这样做不太好”
不知怎么回事,北镇抚司上至指挥使冯顺, 下至谢永这些低阶的武官,没怎么将皇亲国戚豪商巨贾看在眼里,但好像天生就惧怕朝中那些两榜出身的正经文人。
那些才学满腹的读书人犯了事,锦衣卫即便上门拿人也带着三分客气。
这些人大都有所谓的气节, 生死在他们眼里都是小事
周秉冷笑,想发火,却硬生咽下。
“文人使起坏来,让你有苦水都倒不出来。我知道司里有人压着你,不想让你上进。可你照旧在衙门里领着薪俸,照旧可以靠着这份名头收受外面商铺徼纳的一份例钱。
可要是那些成精的老大人们想整你,说不定你还要对人家感恩戴德咱们既然干了这个差事,不用力爬上去,就等着被人踩。一句话,你帮不帮”
文武天生敌对,笑呵呵地一家亲很少。武将中间也有内耗也有纷争,但是远没有读书人那般惨烈得不留余地。
前朝的张经案就是典型例子。
堂堂的二品吏部尚书涉嫌党争,最后被政敌拉下马。直系成年男丁削鼻示众后全部绞死,年幼的男孩被宫刑充作内侍,女眷发配教坊司。
圣旨一颁布,当场就在大门口磕死了好几个。情状之惨烈,让人掩目
谢永定定看着他,小心地问“所以大人才临时改变主意,弃文举改武考。小的多问一句,那位陈状元到底做了什么龌蹉事,遭大人如此嫌弃”
周秉的脸立刻就僵了。
他如何说得出口那些让人不忍回首的窘迫往事。
在那一世,初至京城的周秉实打实是个乡下小子。虽然仗着奉安夫人的面子没谁敢当面讥笑,可背后说难听话的不少。
这时候的陈文敬像个和蔼可亲的兄长出现在他面前,不管是文会还是私宴,都殷殷地把他带在一路看顾。
周秉的同胞兄长很年青的时候就没了,陈文敬满足了周秉对兄长的所有幻想。更何况这个人敦厚温文才识渊博,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和信重。
知道周秉从小不喜读书底子太薄,这位陈状元将自己所编纂的题集精简又精简之后,慎重地交到周秉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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