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满一个月之后,我终于得以出院了
蜗蜗仍旧不肯我抱,一抱就哭,哭得眼泪鼻涕全都出来,眉眼红彤彤的,可恼又可怜,金蠡两只手都提着大行李袋,所以只能由李琪琪抱着率先出了门。
我牵着小砚砚的手,落寞的走在最后,胡安医生跟在我的身旁,用生硬的普通话叮嘱我不必恪守羊城坐月子的奇怪风俗,什么忌吹风啊,忌洗澡啊,忌出汗啦,都是没有科学根据的
胡安医生学习语言的能力很强,我认识他快一个月了,普通话的咬字一天比一天标准,现在已经说的得有模有样了,就连羊城的白话,他也能用磕磕巴巴的语调说上几句了。
我连连点头,他可能没有弄清楚什么是坐月子,我的坐月子,早已经在住院期间度过了。
因为没有奇奇怪怪的忌这忌那,胡安医生以为我回去休养,就得遵守产后的陈规陋习。
我难以和他说清楚,毕竟生小孩与产后调养的事,我身为男儿身,的确羞以提及。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里,我居然有恍然如梦的感觉。
院子里的花树一如从前那样热闹,只是在我跌倒的地方,金蠡叫人刨开了水泥地,腾出了一块空地,不知从哪儿移植来了一棵梧桐树,梧桐树还很小,主杆跟成人拇指的粗细差不多,约莫两尺来高,十几片碧绿的叶子缀在上面,顶端还冒着新芽儿,倒是郁郁葱葱,隐藏着蓬勃的生机。
这是羊城人的习俗,家里一旦有宝宝出生了,就会在附近种上一棵树,寄予了期盼与祝福。
江淮沼的女儿江畔月出生时,院子里就种了一棵金丝楠木,因为金丝楠木寓意是富贵、平安,其实出生在江家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孩,只要不自甘堕落,想要荣华富贵,一生顺遂,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梧桐树,则象征着祥瑞的意思,它是传说中的神鸟凤凰栖息的神树,据说种好了梧桐树,凤凰就会飞下来安家落户,护佑住宅安宁,主人飞黄腾达。
可我知道金蠡的用意,凤和凰,一雄一雌,雌雄同时落户在这里,不正是和我同样体质的蜗蜗么
我一直以为金蠡没有歧视畸形的双性人,是因为肖夙辰。
或许我想错了,在他的眼里,双性人也是正常人,也是祥瑞神兽想好好护佑的人。
“琪琪小姐,”一个五十开外的女人捧着一盆清水,从里屋走了出来,笑着对抱着蜗蜗的李琪琪道“囝囝第一次回家,按照习俗,囝囝是要亲自给树浇浇水的,那样树儿跟娃儿就能一起健健康康成长了。”
这个女人就是李琪琪家的保姆李阿姨,因为我跟蜗蜗的体质特殊,生怕请来的月嫂嘴疏,把蜗蜗的身体秘密张扬了出去,届时,不怀好意的人就会大做文章,旁人讥讽、猎奇、同情的目光,更会紧跟蜗蜗一辈子,我不愿这种事发生,更不敢想象这事要是发生了,我会做出怎样应激的事情出来。
没有被伤害过的人,永远理解不了痛到绝望的爆发是怎样的决绝
李琪琪很体谅我的困境,就将在她家服务了将近三十年的保姆借给了我,就是眼前这个李阿姨。
“这样的吗”李琪琪俏皮地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她才新婚不久,还没有接触过与初生儿相关的事情,却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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