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条。
他捡起纸条,上面用流畅的字体写着不要把便当随便放在这里,会被下毒的。
毒,是指毒品。
新人之间的内部竞争很厉害,除了不能互相残杀外,组织没有禁止其他的举措,有些甚至会互相放窃听器以抓住对方的把柄,让对方染毒也是一样的道理,一旦染毒,就会被组织判定为废物。
安室透收好纸条,心情复杂。
他当然知道不能随便在这里放便当,警惕心一向都很强的他甚至在便当袋里装了微型摄像头。不仅要避免被人下毒,还要握住证据,顺便看清他身边的人。
他拎着便当袋走出训练场,在附近一个偏僻的地方打开便当袋。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
他五点起床,六点坐最早的新干线,七点到达这里,九点结束训练,又多训练了半个钟头。
确认食物是安全的之后,安室透默默地“我开动了”,开始吃点心。新人训练包括射击、搏击等,消耗量很大,他早饭吃得很早,这会儿就饿了。
他一边把三明治往嘴里送,一边开始思考那张字条的来源。
怎么想都只能是那个女人。
“嗨嗨。”一个算是熟悉又不算熟悉的声音传来,安室透心里猛地一提。
诸星榕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坐到安室透坐着的长椅旁边,安室透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远了一点。
“看到我的字条了吗”她直截了当地问。
安室透点点头。
果然是她。
“小伙子怎么这么没警惕心呢我们组织里新人是高危职业,一不留神是会挂掉的”她语气很唬人。
就像小时候外婆跟你讲“再不睡觉,狼外婆是会来嘎吱嘎吱咬掉你的手指的哦”的语气。
诸星榕努力让这个卧底同志体会到组织的恐怖气氛“比如你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便当盒,因为有监控,没监控他也会给便当袋里放摄像头,然后他会把你扭送到琴酒那里诬陷你给他下毒。”
安室透点点头。
装摄像头有被内涵到,但是明明乱动别人便当袋的是她。
诸星榕继续给新人卧底普及知识“比如你要小心随时随地的窃听器和追踪器,会粘在鞋底什么的,即使发现了也要辨别一下到底是来自组织上头的还是来自新人同伴的所以不能随便跟人讲话。”
安室透继续点头。
明明随便跟人大大咧咧地开始聊天的是她。
诸星榕看了一眼这位新人卧底的脸,补充道“比如你不能跟我走得太近,不然别的新人会嫉妒,会向琴酒报告你企图勾引我,通过不当途径升职。虽然发生关系在组织不算什么,但是以色事人是会被琴酒判定为废物的。”
安室透点点头,又往旁边挪远了一点。
明明跟他走动得太近的是她,企图企图的也是她。
诸星榕又观察了一下他,有些磨损的厚外套,整齐却干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散发着干净的洗衣液的味道。
看来这位卧底先生的定位是穷苦的打工青年,不错不错,定位不错,但是看起来气质挺不像的。
她站起身,添了一句“还有,尽量不要在组织的领域附近吃饭,最好做完任务就离开,半刻也不要多待。”
安室透瞳孔微微一缩,抬头看她,神色里颇有些震惊。
“在组织的领域内瞎逛,会被认为是企图摸清地形、窥探组织的机密,而吃饭是最忌讳的,会留下气味和食物残渣,要解释都解释不清嘞。”她解释道。
作为已经在组织待了将近三年的老人,诸星榕表示对这个随便把便当袋放在休息室地上的新人卧底非常不放心,生怕明天就听到安室透先生被指控染毒而被琴酒一枪崩了这样的可怕消息。
因此她修完监控之后,就四处找这个淡金头发的青年,掏心掏肺地把组织的情况又告诉了他一遍。
诸星榕走后,安室透迅速收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他今天的行为确实欠考虑了。因为多训练了一会儿,他饿得不行,就在训练场附近找了地方先补充能量。
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安室透心里摸不到底,颇有些惴惴。
在中午去应聘饭店服务员的时候,他心里还在思考着、反复琢磨着她的那些话。
“发生关系在组织不算什么”,这是暗示吗“以色事人会被判定为废物”,这个莫非也是暗示
一个不甚清晰的猜测在脑海中浮起
那个女人提醒他这些话,是希望他不要是个废物,希望他能尽快升职,然后正大光明地嫖他。
想到这里,安室透震惊地睁大了紫灰色的眼睛,连负责面试hr的问题都没听清。
饭店里负责面试的hr重复了一遍问题“请问您哪个时间段有空”
安室透猛地惊醒过来“对不起,我整个下午都有空。”
从今天起,他要辞掉蛋糕店的工作。
而诸星榕那边对这个新人卧底脑海中的一连串联想毫不知情,这个有时候耿直得有些过分的憨憨轻松地搓了搓手,笑着道“嘛,都提醒到这个地步了,应该不会那么没有警惕心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安室透她在暗示我,她企图
诸星榕只是耿直地把组织里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下章苏格兰初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