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你告诉我,你还留着多少关于大启的习惯”
周与然不说话。
但她忽然想到什么,警惕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半年多了难道你从一开始就”
“没有。”
景廷很快给予了否定“我一开始从来就没想过你会来。我对你最好的设想,就是投胎转世重新做人。”
“”
“但是在琴行的那天,你认出了我,我也差不多认出了你。”
他的语气听上去颇有些无奈“而且你压根没收敛自己的变化,新闻满天飞,都不用查,一看网上的直播视频就能确认了。”
周与然忍不住闭了闭眼“妈的这垃圾职业。”
“没什么。我说混口饭吃可真是麻烦。”
“但是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怔了怔“我现在这样我现在什么样”
“你曾经在大启说过的,出宫后天高地远,真正自由的模样。”
“”
周与然不自觉地攥紧了披肩下摆。
“欺骗你是不得已,因为当时的我,确实想不到更好的解释方式。我想,一旦说清楚了,可能我们也就决裂了。”
他耸耸肩,因为只穿了件白衬衫,向来沉稳的面容都显得年轻了许多,就像少年考试考砸后,强装无所谓的随意。
“在大启的时候是我对不住你。但不论如何,我从来没想过要威逼利诱或是恐吓控制你。”
白衬衫少年淡淡地笑起来“周与然,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
“好像下雨了。”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周与然忽然移开视线。
她望向露台外,隔着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见雨滴一颗颗被风吹到墙上,而后化作细细的水流。
配合着远处的霓虹灯光,很有些赛博朋克,凄风苦雨的意味。
她轻轻叹息一声“我可能该回去了。”
“我送你。”
“你不回去么”
“不了,本来也没计划要出席这场活动。”
男人捡起椅背上的外套“只是想给你颁个奖而已。”
“那行。”
周与然没有再纠缠追问什么,裹了裹披肩,就提着裙摆跟在他身后,沉默不语地走出了办公室。
这场谈话,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很突然,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说清楚上辈子的一些事情真相,至于说清楚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的关系,又该如何相处,没有人提。
到了这个时代这个身份这个年纪,连疏远和憎恨也是淡淡的,不为人知的。
之前的对峙、抗拒,都只不过是威胁的手段,而真到了达成目的之时,周与然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或许得好好想一想。
她跟景廷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关系呢。
景廷好像很喜欢她,可是上辈子喝下那碗毒药喝得毫不犹豫,仿佛丝毫不在乎之后自己也会因他而死。
她也好像曾经倾慕过景廷,可是这辈子见到他的第一眼,心里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恐惧而不是惊喜。
这好像不是彼此相爱又虐恋情深的情侣会拥有的反应。
她垂下眼眸,自嘲地勾起了唇。
“周与然。”
即将要进电梯的时候,男人忽然喊住她。
她转回身。
“如果你真的很恨我,不必勉强自己原谅我。”
他扬了扬唇“曾经那些枷锁都已经隔了几百年,该化尘化尘,该化土化土了,如果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就按你自己的心意过。想怎么样过就怎么样过。”
“作为粉丝,我会一直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