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医。”棠枝瞧一眼那陶罐残留的药渣,笑道“奴婢浅薄,只听说过十全大补汤,却从未听过八珍汤,不知是什么讲究”
陈越是汪顺然请过来,专替阮阮料理身子的太医,对兰因殿的宫人也十分客气,自然是有问必答“不过是在是十全大补汤里去掉肉桂与黄芪,另外的生姜与红枣都是一样加,美人气血两虚,用八珍汤是极好的。”
待外头那两人走远,棠枝朝他使个眼色,陈越赶忙低声“药方的的确确是只有八珍,出不了差错,姑娘放心让美人服用。”
棠枝这才松了口气,心想今日余嫆亲自过来,一路上多少双眼睛瞧见,自不会有人蠢到这般大张旗鼓地往药汤中下药,再诬陷到太后头上。想必是她多虑了。
阮阮当着余嫆的面儿喝下八珍汤,除了苦得厉害,倒也没有其他不适。
她最怕苦药,若是殿中无人,将那臭烘烘的东西偷偷倒了都有可能,可是当着人的面,服下之后还要大大方方地言谢。
晚膳后回到玉照宫,阮阮又到茶房将做好的糖糕拿到内殿吃,两块下肚,终于填补了白日的苦涩。
傅臻今日眉目很是平和,呼吸清浅,睡容一派风平浪静。
她轻手轻脚地爬到龙床,小心翼翼地捏着被角钻进被褥之中,两手两脚边各有一个汤婆子,温暖又干燥。
难得这般安静,她望着帐顶睡不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八珍汤好苦呀,可是好像还是没有陛下你的茗草茶苦。”
一开始她不敢多说话,怕傅臻嫌烦,更不敢趁他昏迷的时候说话,汪顺然那一句“陛下喜静”斧凿般的刻在她脑中,万万不敢犯他的忌。
可后来发现,他似乎也并不十分排斥,只要不提崔家那些人,他便不会摆臭脸,偶尔高兴起来,也听得津津有味。
“你是怎么喝下那些东西的”
她好奇地看着他,以往这时候,他得皱皱眉头以示不满,今日却没有。
消停了会,又盯着帐顶的祥云纹,絮絮叨叨“来宫里的头一日,我给了苏嬷嬷一锭银子,让她替我备一副薄棺,足足二十五两呢。如今我命大没有死成,你说这银子还能要回来么”
她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原本带进宫的银钱统共只有几十两,她不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小姐,随手打赏都是金簪玉镯起步。
既然没死成,苏嬷嬷怎的那样没有眼力见儿,不晓得将银钱还给她呢
“我好歹是个美人了,美人的月例有多少我还没领到过呢。”
衣裳首饰倒是不缺,可入宫一个多月,月银还没个影儿。
她翻个身趴在被窝里,支颐瞧他的面色,轻轻道“下半晌我不在殿中,去寿康宫花园玩小兔子了,容太妃养的那两只兔子,眼睛就同红玉石似的,又红又亮陛下,你摸过兔子的耳朵吗好软呀。”
说完想到什么,仿佛一把火从背脊蹭地烧上耳廓,耳垂霎时红成了樱桃。
男人面色依旧平静,阮阮却红透了双颊,想到那晚酷似耳鬓厮磨的靠近,她浑身都起了小疙瘩,酥酥麻麻,仿佛那灼热的气息还在耳畔。
她又折腾着躺回去,离他远远的。
幸好观察他几日下来,见他的确毫无动静,夜间也甚少发作,只是沉沉昏迷着,应当是毫无意识的。
阮阮便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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