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
可天道是假的,那些怨恨是假的,那整整几十年的时光就是个局,而她是局外人。
当得知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只是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后,步尘容一直勉强维持着一线理智,好让自己不落得个崩溃的地步,如今,徐阆告诉她,他们将要斩断昆仑,从此仙凡两界再无瓜葛这很好,步尘容想,至少往后再也不会出现像步家这样受尽煎熬的人了。
能够以另一种方式成为那个结束一切的人,对步尘容来说,已然是莫大的宽慰了。
在离开步家的前夜,她曾对青鬼说过一句漠然到近乎狂妄的话。
即使面对彼世的诸仙,即使在得知真相后,步尘容依旧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话。
“以身殉道,我之所求”。
她正身处昆仑,仅仅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她的答案了。
“那位昆仑仙君,此刻应该还在等我的答复吧。”步尘容说道,“仙君大可不必露出这样的神情,我知晓,他们大约是故意将你留下来,好让你来劝我自甘祭剑的。我并不难过,也并不生气,恰恰相反,我再平静不过了,而仙君,你时刻保守这个秘密,想必应该更痛苦。”
相貌年轻的姑娘说出这样成熟稳重的话,实在有些不协调,但徐阆笑不出来。
步尘容轻轻晃醒怀中的步尘安,让他站直了身子,然后,她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来,铜铃声微响,袖口顺着她的手臂滑到了臂弯处,堆砌成绵延重叠的山峦徐阆先起身站了起来,见她此番动作,像是明白了什么,也顾不得去捋平衣角处的皱褶,俯身去牵了她的手。
徐阆能感觉到步尘容的指尖是凉的,等她站起身后,却并没有立刻放开徐阆的手,而是微笑着说道,“此前不曾向你道谢,现在说出口,希望不会太晚。多谢你一直以来的照拂了。”
“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徐阆说罢,又问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没有了。”步尘容闭了闭眼睛,侧眸看向天际的那一片夺目刺眼的朝霞,颜色是那样的滚烫,让她记起秋天时候步家宅邸中堆叠的落叶,半晌,她说道,“希望以我血肉铸就的这柄剑,成世间最坚不可摧之物,在此之前,在此之后,都不会再有这般举世无双的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