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过去的那一刻,三轮弦月变成了暗红色,从月牙儿上淌下黏稠的液体,宛如血泪,将身旁的星河映成毫无生气的深黑,就像被烈火所焚烧过后的幽暗丛林。
喀嚓一声,其中一轮弦月裂成了碎片,坠了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独属于三壶月的,欲要将人烧成灰烬的滚烫。
聂秋睁开眼睛,胸腔剧烈地起伏他的手还按在胸口处,是想把那突如其来的恐惧压下去,可惜效果不大,弦月断裂的那一幕仍旧在他的脑海中褪去又浮现。
或许就和人们第一次看见洪水,指着怒涛滚滚、暗潮涌动的地方直呼“河神”一样。
是对未知产生的茫然与畏惧,是对自身的渺小孱弱产生的绝望与痛苦。
虚耗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它说的是“现在停手还来得及,你看看你身上正在流血”
聂秋垂下眼睛,看向手中裂成碎片的石子,那些石子混着血液,又硬又硌手。而虚耗俯身而下,阴冷潮湿的风将那几颗从桌子边缘处滑下的石子托起,重新放了回去。
这是之前发生过的一幕,他记得清清楚楚,但是虚耗的话却有所不同了。
他摸了摸眼角,又看了看指尖,便知道虚耗这话为什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血液已经没有再继续流淌,不像他上次那样怎么止也止不住了。
铜铃随着聂秋的动作而摇晃,牵动红绳向内滑去,露出手腕上那块烧痕一般的痕迹。
明明是“三壶月”,应该有三轮交相辉映的月亮,现在却只剩下了两轮弦月。
聂秋的手指收紧,碎石嵌进血肉中,他却浑然不觉一般,死死地盯着手腕上的纹路,脑中在那一霎那想起的便是之前所看到的景象弦月泣血,有一轮月亮裂成了碎片。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似是想笑,又似是想哭,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又重来了一次。
聂秋感觉他的心脏似有千钧重,牵扯着他的灵魂,又沉沉地坠了下去。
他这副躯壳,到底是活着的,还是早在邀仙台被斩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死去
玄圃堂,白玄,为何他仅仅只是知晓了一个名头,就被天道毫不犹豫地抹去
所谓的三壶月,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以及,这个人间,究竟隐藏了多少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种种怪异而错综复杂的思绪在深夜中纠缠不清,只留了一盏将要熄灭的烛灯给不眠人。
作者有话要说天道下手比较狠,聂秋眼睛没出问题,人直接没了
感情戏没有虐,从头甜到尾,不过该写剧情杀还是得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