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累了,一上车便有些昏昏欲睡。
赵恒见状,伸手将她半揽在怀中,含笑拍拍她红扑扑的脸颊,柔声道“睡吧,等醒来咱们就到了。”
月芙的神智有些模糊,歪着脑袋靠在他肩上,道“郎君昨夜睡得晚,怎么一点也不困”
“我啊,”赵恒唇边含笑,一缕夕阳恰好投在他的面上,将他的眼眸照得晶莹剔透,“只要不是彻夜未眠,白日从不犯困。大约是小的时候睡得太多了吧。”
少时,因早产而身体极弱,有那么几年,几乎都是在寝房中度过的,直到七八岁的光景,才渐渐强健起来。幼时睡得多,等大了便一点儿也不贪睡了。
马车行得晃晃悠悠,月芙的脑袋已开始发懵,半梦半醒之间,凑在他的耳边,咕哝了两句,也不知到底在说什么。
车中逐渐陷入安静。赵恒为了陪她,今日出门,连打发时间的书也未带,这会儿无事可做,又不敢动弹,生怕打扰她,便只好将视线转向车窗。
挡风的那道帘子被卷上去,只余一层薄纱遮挡尘土和外人的视线。
透过那层薄纱,他能看到马车外宽阔的街道。
因是东宫的车架,虽不似御驾亲临一般,要将前后的道路彻底清出来,但仍会引周遭的大多数人暂避。往来之间,几乎看不见几个普通百姓,只能从道边林的屋舍和不远处的坊墙上看看外头的情况。
有几个站在屋门处,朝他的车看过来的百姓,个个面露好奇。
他们的打扮虽朴素,却都整洁干净,体格不如边城百姓们魁硕剽悍,皮肤也更白皙光滑。这大约便是身在帝国都城的不同。
为君者,若只看得到眼前方寸之地中的歌舞升平、国泰民安,久而久之,很可能就放松警惕,沉迷于安逸平和的假象之中。
他闭了闭眼,暗暗在心底提醒自己,万不可走到那一步。
马车晃悠着,拐过一条街,由东西向行驶改为南北向行驶。
可才行过去不远,前方便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紧接着,马车的速度也跟着慢下来。
“怎么了”月芙才睡了一会儿,因马车减速,整个人往前跌一下,幸好被赵恒即时抱住,才没撞上车前壁。
赵恒被惊了一惊,面色倏然沉下,扬声问“怎么忽然勒马”
马车彻底停下,一名侍卫在外面回“殿下,前面有人拦了咱们的队伍,看样子,似乎是咸宜公主与驸马都尉争执,要来找殿下说理。”
赵恒一听便下意识皱眉,与赵襄儿和杜燕则有关的事,他一点也不想理会。
月芙亦不愿靠近这二人。
然而,两人面面相觑的工夫,那边赵襄儿的声音已传来“八郎,你凭什么将二郎外派至南方”
她语气里的高高在上似乎比从前稍弱几分,可因嗓音不低,也不甚和软,听起来仍教人感到不适。
赵恒不满她方才的忽然出现,差点让月芙撞到车壁,推开车门后,也不下去,只仍旧和月芙一起坐在车中,冷冷道“这是工部尚书呈上来的人选,我以为甚妥。不知阿姊有何高见”
此时,赵襄儿已行到近前,站在马车前的空地上,仰头嗤笑,道“我可没什么高见。只是,据我所知,工部每年派出巡查水务的,都是郎中与员外郎,二郎如今官至侍郎,本不该再亲自南下。八郎何故不遵惯例”
“当朝理政,本就不该只遵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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