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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微将麈尾当扇子狠狠摇了下,决定不逗这小尼姑玩儿了,嗐,到底年轻人,还是钻了牛角尖的年轻人,玩不起呀玩不起。
“别拿那眼神看我哈,我跟你无亲无故无冤无仇的,我不恨你,自然也不会打死你,嗯我为什么知道你那眼神就差把打死我吧写在脑门上了好吧,本道长好歹一个出家人,你们佛门不杀生,难不成我们道门就喊打喊杀的吗”
刘遂初一言不发低头听着,直到那希微道长说完了,才躬身施礼“如此,便不打扰道长了,贫尼告辞。”
然而,却是话声刚落,便听得背后一声喊
“等等”
刘遂初顿住脚“道长还有何吩咐”
“我也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有些个什么破事儿。”
希微看着那佝偻瘦弱,仿佛被什么重重压垮了身躯的小尼姑,想起许久以前,那个女人对她提起这个人时,那轻描淡写的神情,和最后的那一声叹息,眼神便也微微带了些笑意。
虽然似乎是有过节的人,但她相信,如果乐安在此,一定是和她一样的选择,因为那个人哪,最不喜欢看别人沉沦苦海中,因为那个人哪,虽然嘴硬,却有着比佛祖更慈悲的心肠,因为那个人哪,她自己没有儿女,却是将这天下人,都当做她的儿女
“不过,既然你问了本道长如何修道,那本道长自然要答。”
好不容易有人真心问她这么正经的问题,多难得,正是弘扬她自悟道法的时候啊
希微站直身姿起身,衣冠一整,麈尾一扬,原本懒散庸俗的习气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正是传闻中道法高深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
连带着,本来闭眼悲怆的刘遂初,都站直了身体,怔怔看她。
希微满意一笑“不知道你们佛门怎么说的,但我们道家,讲究一个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自然是什么自然便是天地人,是日月星,是山川湖海,是花鸟鱼虫,是喜怒哀乐,是生老病死,是春生夏长,是秋收冬藏,是群燕辞归鹄南翔,是草木摇落露为霜,是我今日来这长宁侯府本想着尝尝这府上据说有名的芙蓉醉鸡结果却因为你们这群秃瓢拖累而吃了一肚子青菜豆腐,是我好不容易把那群人摆脱了想搁这儿清净会儿结果却又不知哪儿来个哀哀怨怨小媳妇似的小尼姑”
“吨吨吨”如水银泻地,又“咣咣咣”如大锤砸地说了一连串看似有意义却实则毫无意义甚至气人的废话后。
眼看那小尼姑脸色已经又由怔愣变成愕然再由愕然变成屈辱,希微终于话声一顿,轻叹一声
“自然,便是这世间。”
“所以修道,便是走在这世间,看这世间,想这世间。等走遍了,看完了,想明白了,这道,便也悟透了。”
刘遂初又怔怔看她,半晌才道“既然如此,那出不出家又有何区别”
不论出不出家,不都能在这世间走、想、看既然如此,出家的意义又何在
希微麈尾一挥,下巴一扬“没有区别”
这还是她最近几年才悟到的“道”呢。
无论佛门道门,所修之佛之道到底是什么是埋头苦读经书道藏,还是四处寻访灵地洞天,抑或与高人大师侃侃而谈
是,却也都不是。
闭门造车不可取,佛经道典里没有佛道,那只是佛道启发有大智慧之人留于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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