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有一丝后悔。
只要他对自己那所作所为有一丝羞耻愧疚不安
她就可以阻止自己心中的恶魔。
可是啊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地无比明朗,无比美好,笑地甚至比她记忆中那个清风朗月般的少年更加熠熠生辉地对她说我不后悔。
他怎么敢
他怎么好意思
他怎么能这样厚颜无耻
他曾经的骨气意气傲然之气呢
她就是个傻瓜
为这样一个人牵肠挂肚擅自多情的她,真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
所以她不要再做傻瓜。
既然他都为了荣华富贵脸都不要,她还要什么脸,又还给他留什么脸
所以她借机攀上了那位炙手可热的新相,她提点着父亲为那位大人做事,而她亦得到承诺,会为自己博得一份好前程。
管他什么爱与不爱,年纪如何,长相如何,为人如何。
既然他人眼里女子的地位便是由夫君给的,既然他都能为了权势出卖自己的婚姻,那么她又为何不能为自己挣一份最好的前程,宰相夫人够不够甚至皇妃皇后又够不够
等到她站在高处,俯视他的时候,她一定大声地嘲笑他,谩骂他,让他如最卑微的虫子一样讨好谄媚她让他看看,他出卖了自己爬上的高位,却仍有人能够将他踩入泥里
于是,她便日日夜夜怀着这样恶毒的心思,走到了那一步。
走到那位宰相大人,突然给出那个危险指示的那一步。
所以说,愤怒和仇恨,会让人失常、失智,明明那么不划算的买卖。
明明就算事成,她的名声也必然会被毁掉,可是,她却硬是鬼迷心窍地答应了,趁机将那药放入了他的酒中。
因为,她发现,比起费尽心机爬到最高处,再费尽力气地将他踩到泥底,她似乎更想立刻撕下他和他那位公主妻子虚伪的恩爱面纱。
不是装出一副夫妻恩爱的模样吗
不是说不后悔吗
明明是一个贪权一好色的龌龊勾当,偏偏还要装什么夫妻深情,好像真的是两情相悦似的。
他们若是两情相悦,那她又是什么
比笑话更大的笑话
所以她无法容忍。
那两人亲昵恩爱的模样,她一刻也看不下去。
于是她给他下了药。
于是她甚至还保留着一点理智,将那个一向对她恶毒的庶姐哄进了房间。
她等着那位公主殿下脸色大变,再也装不出恩爱情深,对他弃如敝屣的模样。
可是,她失败了。
败地糊涂,败地彻底,败地什么都不剩。
本就没什么亲情的“亲人”对她恨之入骨,原本承诺给她前程的大人翻脸不认人与虎谋皮焉有善终,她早该想到的而他和他那位公主妻子,却仍旧是曾经的恩爱模样。
哪怕他的为官之路受打压,也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那两人。
他们仍旧是恩爱夫妻,神仙眷侣,只有她徒增笑柄。
只有她被逼地无路可逃,最终如同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遁入佛门。
出家后第一年,她便听说,那位公主殿下不远千里去琼州寻夫去了。
来上香的附近农女,都因此对那两人的恩爱情深而艳羡不已,在佛前拜了又拜,想要求得一份同样如此的姻缘。
她坐在破旧的蒲团上,口中念着经,耳中听着农女的艳羡和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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