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一阵湿寒的阴风刮过,舷窗被江上的风吹开,撞着墙,发出哐哐的声音,一轮巨大的圆月亮在窗外,是一片寒冷彻骨的气氛。
房间四角,飘摇着不定的烛火,似乎很快就要被吹灭。
撞击声仍在继续,声音模糊而沉闷,一下一下,似乎下一瞬,就要撞破单薄脆弱的门闩破门而入
“外头是个什么”长樱奇地说着,从纸窗上的小孔往外看。
那一瞬,长樱看见门口站了一个女人,下一刻,那女人猛地凑近了,神色恶毒地扒在门上,小孔上,露出僵硬,死气沉沉的眼珠子。
外头的女人竟也透过小孔往里看
两人对视了个正着。
一对视,外头那东西更加凶猛了,木栓隐约裂开了一条缝,似乎就要被持续的撞击弄的断掉
“长樱长樱”女人尖尖的嗓子叫她的名字“快开门我看见你了”
“姐姐”迟桑叫了她一声,扯一下她的衣袖“过来你怎么都不害怕的”
“害怕”长樱低头,轻轻地笑了起来,柔美的侧脸隐约有个小小的梨涡,她转眸,清澈的眸子柔和极了“喔,你害怕了么”
迟桑见她这种时候了,仍在不紧不慢地开玩笑,不由急了,登时脱口道“我,我害怕你出事”
长樱一怔,看见灯影下少女的眉眼,心中忽而一暖,有种很陌生的情绪。
迟桑生的清丽而冷淡,一急,粉白的脸颊就透着红晕,漆黑的眼珠子看着人的时候,有股锋利而咄咄逼人的劲儿,满眼都是关心;
可她又分明比自己年幼,这般强势,倒叫长樱轻微的不好意思起来。
“担心我做什么。”长樱温声说,清澈的眸子含了点温柔的笑“别怕,我虽倒霉惯了,可有一样好处,就是死不了。”
“别胡说”迟桑拉过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木栓维持不了多久了,姐姐,咱们得先躲起来。”
她们这处的动静有些大,对面房的姑娘不由打开房门探出头看了一眼,见是翠红拍门,又合上了门,没再理会。
“是翠红跟长樱不知说什么呢。”
那姑娘不满地说“大晚上,吵死人了”
迟桑听见外头的动静,问“她的模样,真是翠红”
长樱点点头“是。”
迟桑看着房间渗进来的血迹,有些不解“怎会如此那隔壁房里,死去的是谁”
“或许是嫖客又或许,真正的翠红姑娘,已经死了。它只是空有一张脸。”
“要不要叫人来我担心你”
“不要。”长樱转眸,柔和的眸子闪过一丝浅笑“桑儿莫要担心我,我什么都不怕。”
女人又自来熟地换了称呼,这样亲昵。
迟桑脸颊一热,心跳漏了两拍,道“可是”
“不用可是,”长樱淡淡地说“咱们还不知它的厉害,假若叫了人,又有无辜的人被它伤了怎么办”
“也对。”迟桑缓了口气,而后道“得想办法把它捉住,没准,扒了人脸皮的就是它呢”
“嗯。”长樱赞许地瞧着她点点头。
“那咱们躲哪里呢衣柜”迟桑想去打开柜门。
长樱扯着迟桑的袖子,轻声说“你有没有发觉,它很僵硬”
“的确,”长樱跟着她往床榻的位置走,点点头,说“她的模样的确是那叫做翠红的姑娘。而翠红,又的确是人。活人的确不会僵硬,可死人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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