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看着她脸上尚未褪去便已冻结的惊恐,看着她倒下后暴露在他眼前的孩童。
举剑,落下。
“这是你欠将军的。”孩童的血喷溅空中,杀人者却无悲无喜,“他谁都不欠。”
再后来,喜死在了廉颇的手中,钱山死在了赵王追杀将军的士兵手中,就连将军也差一点儿就死在了他曾经护卫的赵土上。
再后来,将军问他是否要追随于他,是否愿意与他一并,追随新王。
不,不是新王。
是他唯一的王。
“你绝对想不到,”月光之下,盘腿坐在木廊上的青年双手撑着脚踝,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除却雁北大权,他许以半壁秦兵与我,他甚至护我出秦关,你能想象么,他就是当年的那个蒙家子。”
孤身入敌的胆气,并非是所有君王都能拥有的“那个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雁北君到底是有名无实,还是不负盛名,他就敢带着一个人跑到雁北来,就为了验证他手下一个心腹
的推荐,如此君王,何愁天下不平”
他侧头看着自家将军,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与热,看着他脸上不加掩饰的笑容,第一次瞧见了他脸上小小的酒窝。
啊,他笑起来,原来是有酒窝的啊。
后知后觉,不知不觉。
“你”鞋底被一大一小流淌的血所侵染,另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走吧。”
“不想为你的妹妹报仇么,乐”旋身,门外是不知何时出现的青年,“你的亲妹,你的妹夫,还有你的侄子,都死在了我的家剑下你不想为他们报仇么”
乐看着利,看着这位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中年人“真的要复仇,也不会为她。”他嘴上这样说着,扫过地上那已经失去生命的女人,眼神冷漠的如看待一件死物。
不,那已经是一件死物了“兄长,唔,大哥为兄长而死,我应当向兄长复仇。兄长因匈奴蛮夷而死,双份的仇恨,向着那些蛮夷子去才对。利叔你这么多年一直帮衬着兄长,甚至还重建了外面的伪村,向你复仇做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不悔”
“若没有兄长,我们一家子大概永远只会是田地里种地的农夫,如今乐能读书识字,妻小能过得富足,皆是拜兄长所赐就连着比咸阳都要繁华的雁北,也是兄长一手缔造,守着雁北都来不及,哪里还有空复仇”
他这样说着,转身褪去“利叔,别忘了善后啊。”
喂,利,这次善后也要拜托你了啊青年的背影,逐渐与月光下双手合十做哀求装的将军重合,“我是真的很看好秦王。”
“赌错了呢”
“错了就错了呗,我只知道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将军的笑像是那夜的星空,毫无阴霾,群星闪耀,“利最好了,这一次也一定会帮我的对吧,正好一起啊,我们一起”
“我是赵人。”
将军的笑容在那一瞬停滞于脸上,但又很快被温和掩埋“利,好温柔啊。”他顺着说了下去,如那突兀的语气从未出现,“以后嫁给利的人一定很幸福,只要躺在床上享受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做啊”
“将来在战场上遇到了,”利转头,与将军并肩坐在木
廊上,仰望星空,“就拜托将军了。”
“那可不一定。”将军的拢了拢披风,语气还是那般闲散,“像是利这般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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