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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从来都是这样善于遗忘的生物,在无人提及的时候,便是天大的冤屈与伤痛,即便已经鲜血淋漓甚至腐烂,也从来都不会觉得委屈和失落。
但当伤口被他人提及,疼痛却在此时如约而至,那些被压抑到甚至自己都注意不到得情绪,在一句简单的你还好么的问题中,像是被围堵已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再不可控,才恍惚发现疼痛是那样的刺骨。
这一笔笔血腥的数字,这平淡这字句后无法掩盖的仇与恨,白舒却好像浑然不觉。他自顾自的站在高台上,用他平静地声音讲述着这片土地上被遗忘的,被掩盖的历史。
他像是一个古板的老先生,站在台子上讲述着令学生们昏昏欲睡的腐朽过往,不顾底下
的学生早已睡的东倒西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直至场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声音,也不曾停下。
没人制止他,也没人打断他,乌压压的数万人聚在场中,安静的只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安静到高台上那少年的声音,清晰地像是近在耳畔。
“你们该感谢他们。”等那长的惊人的名单落下,高台上的少年如此评判道,“若是没有他们的牺牲,填饱了那些匈奴的胃口,用他们的死亡与尸体堵住了草原上饿狼,你我今日都不会站在这里。”
这样的话语惊得一部分士兵倒吸了一口冷气,可仔细想来好像的确如此,他什么也没有说错。匈奴每年南下,为的从来都是过冬之物,草原不适种植,食物又或者是过冬的衣物从来只有抢掠。
若并非已经抢到了足够多的,多到能够过冬,又如何会返回草原呢。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在此之前从未有人清晰明了将真相与事实展露出来或许所有人都在自欺欺人,又或者是真的润物细无声直至细想,才发觉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可怖的数字。
“可你们,甘心么”
“每一年都有人替你们死去,只因他们活在了雁北已北的地方。他们同你们一样,有需要孝敬的父母,有需要赡养的子女。他们同你们一样,也为他人父母,也是他人的孩子。踩着他们的死亡,踏过他们血亲的泪与恨若有一天,他们,成为了你们呢”
无人应答,唯有沉默。
“若是有一日,你的家,你的村子,你的故土,挡在了匈奴南下的道路前。”
“若是有一日,你的家人,你的邻居,你所熟知的同伴,也如过去你熟视无睹的那些村子一般,被屠戮,被抢掠。”
“若是你的子女成为他人的奴隶,你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所轻贱,你的父母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妻与子遭他人迫害,死不瞑目你们,可否会后悔,是否会仇恨”
无人接应,唯有寂静。
“舒年幼时曾听学堂里的先生说过,武灵王推崇胡服骑射,强国健体,使六国不敢轻贱于赵,使得草原游牧部落屈于赵,每年南下朝拜冬日也不曾少杀抢掠。那个时候的赵国,那个时
候的雁北,该是何等风光啊”
“可如今呢”
“如今的赵国,如今的雁北,如今你们脚下的土地,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们欺辱你的亲人,践踏的家园,你们却不在乎”少年人的声音拔高,“若是有一日,你们的子女问起你的家乡在哪里,你要如何告诉他,你的家,被寇所焚”
“你要如何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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