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悉数被换了,皆是她不认得的人,心弦一拨,稍一转念,便猜到了其中六七分的缘故。
原她是从皇后的宫里出去的,被圣上寄于重任为刺探李云辞虚实派往雍州,俞嬷嬷亦然,可到了雍州城后,她便再没有往回传过什么消息,俞嬷嬷那头也不过是初初几月传回了些可有可无的消息,至后头便与她一样。圣上本就多疑,再若再经小人一挑拨,迁怒事小,怕是疑心皇后的忠心
这般想着,便对面前的皇后心生起一分怜惜来。
皇后许是眼睛不大好了,瞧贺瑶清时只微微眯着眼,眉头轻蹙,口中呢喃着喘息道,“瑶清来了”
闻着声,贺瑶清缓步至床榻前,依着礼数,俯首行了大礼。
皇后随即着人给她看座儿,又挥了挥手让屋里头的人皆出去,嬷嬷女使们竟面面相觑了一阵,才迈步出了屋子阖上门,至此,屋内香烟袅袅,只余二人。
贺瑶清坐在座儿上,默不作声地低着头,跟前之人是她的姨母,又是大历朝的皇后,俨然是天底下地位最高崇的女子,谁能想得到,厚重的宫门内,皇后这般病恹恹地躺着,眸光不清,气若游丝
皇后沉沉的喘着气,才缓缓开口,“不想我还能再见你一回”
闻言,贺瑶清心头一软,遂轻声劝慰,“娘娘言重了,眼下不过是微染了恙,想来不日便能康健的。”
皇后微阖了眼摇了摇头,似不欲争辩,眸中隐隐泛了一丝红。
“瑶清,你心里头可有怨我”
贺瑶清心头一顿,若说怨,或许在明白她于皇后而言不过是以权势的一枚棋子时,原是有怨过的,故而才会在后头遇着蔺璟时,轻而易举便被迷了心魄。
可后头想一想,她原怨不得任何人,无父无母无所倚仗,倘或不是被皇后留在宫中,怀璧其罪,一人在外头能活到几时
原在宫里头,便是公主选驸马也未必能事事皆顺心如意。
除此之外,既身在牢笼之中,又有哪个能逃脱受摆布的命运
何况眼下,若没有皇后,没有蔺璟,没有圣上,她与李云辞相隔千万里,又如何能相识,如何能教她知晓世上的男女之情不止有相互利用,还有日日在一处的欢愉。
这般想着,便也就不怨了。
贺瑶清默了默,垂首轻轻摇了摇头,菱唇微启,“不怨。”
一声轻叹,划过贺瑶清的心头,皇后许是骤然见着故人,好似来了些精神头,话亦多了起来,说起了从前都不曾说过的陈年旧事。
“你母亲走得早,日子却比我过得舒坦许多。”
骤然听皇后说起自己阿娘,贺瑶清心头一紧,抬了眉眼望向皇后。
便见她双目微阖,唇边噙着一丝笑意,自顾自地说着。
“我们季家本就是簪缨世家,尚主多年,可后来,你的祖父膝下无子,只有我与你母亲两个女儿,你母亲为嫡长女,原是她要被送入宫中的,可那时你的母亲哭着来寻我拿主意,我才知晓她与你父亲私下早就相识,那时你的父亲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寺丞,若这时去说与祖父,怕是一万个都不得应的”
皇后絮絮说了一顿,一时气结,喘了好些时候才缓过劲来,“我那时还不曾及笄,哪里分得清是非,想着入宫做人上之人的好事,你母亲既不要,由着我去,也好,横竖皆是光耀门楣。”
“原以为凭容貌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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