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盯着她,慢慢笑了。
他扣住她的十指,如同得了三分怜爱便要得寸进尺的鬣狗。
他长得精致完美,不笑的时候总是显得阴郁冰冷,但笑起来的时候,温柔又有些病态的绮丽。
“你真漂亮。”他吻在她唇角,用缠绵绮丽的音调说,“酒酒,要是哪天离开我,一定要记得杀了我。”
“这可是什么穷乡僻壤的破地方啊。”
卡文开着飞船,这边靠近紊乱的虫洞,信号一点也不稳定,他按照萧条给的坐标落下来,却落到了一道巨大的深渊旁。
卡文是萧条的朋友,身为郁金香星的贵族,也是苏兰的铁杆粉丝,这几天他一直在为苏兰入狱的事情忙上忙下,炒作,舆论,然而无论做什么都石沉大海,他的女神是怎么也不可能出来了。
卡文通过小道消息知道,他女神会遭如此灭顶之灾,是因为有人想要窃取她的神格
就是那个叫苏酒的女人
他也看了那场处刑的那场直播,最后爱神殿下冲下神座,抱住女孩失神痛哭的样子,不似作假。
随后苏兰就入狱了,卡文听人说是因为那位殿下想要复活苏酒。
卡文心里怀着一股郁气,这时萧条求帮助的消息过来,他也想借此散散心,便过来了。
只是没想到对方给的坐标也奇奇怪怪的。
他下了飞船,张望一阵,深渊一旁,野草芳菲,树木葱茏,不管怎样,倒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没想到这样荒芜的星球,还有这种地方。”
卡文走到深渊前,往下张望,黑洞洞的深渊,带着风的呼啸,他想到苏兰女神被俘,生死不知,就心烦意乱,踢了块石头下去。
石头掉下去了,没有一点声音,卡文的心情也没有变好,他转身想上飞船,却忽然感觉脚踝有点痒。
他低头看过去。
黑暗的触手在那里扭曲的生长,没等卡文反应过来,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狠狠拖拽进了深渊
深渊之下,掠取了卡文所有灵魂记忆的奥黛卡发出了诡谲的笑,她喃喃的,病态的说“啊原来是这样”
她失去了心脏,四肢被钉在了深渊下,无数恐怖的东西在蚕食着她的躯体和灵魂,但因为无限再生的力量,她会永远在这个状态下,生不如死。
奥黛卡“所以,是苏酒吗”
她缓慢回想起了落到阿尔法星之前的飞船上,被神明护在怀里的少女。
与这个倒霉鬼记忆里那个被处刑的女孩,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卡文慢慢睁开了眼,神色有些病态的麻木,一字一句。
“女王陛下。”
爱神雕像里的那只怪物被关在了地下牢狱。
潮湿的地下牢狱,生锈的铁质栏杆,畸形扭曲的怪物,藏在角落里。
它是梦里的艾米。
但她不像梦里那样漂亮。
雪白的肌肤变成了堆砌的深黑血肉,胸口破了一个巨大的洞,湛蓝如天空般的眼瞳也是一片死寂阂静。
她没有暴动,安静的在角落里,凝视着栏杆外的苏酒。
她的眼睛很安静,像梦里一样温柔。
苏酒按在牢门上的手,慢慢迟疑起来。
在苏酒即将打开牢门时,手倏然被攥住。
“酒酒”
米哈伊尔眉头紧蹙,“你要做什么”
苏酒没吭声但是不知道为何,她确实很希望现在,有个人来阻止自己这样做。
米哈伊尔“这里很危险。”
他宽厚的手搭在她的后颈,滚烫而有力,如同安抚着一只猫,“跟我回去。”
苏酒拿着刀的手慢慢藏在了袖子里,在艾米失望的眼神中,随米哈伊尔出了地牢。
牢狱之外,米哈伊尔黑色的眼里似乎涌动着什么。
半晌,他压下眼底深色,若无其事的问“酒酒你刚刚是想做什么”
男人容貌俊美漂亮,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的时候,苏酒却隐约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癫狂。
好像危险的野兽在逼近。
苏酒“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米哈伊尔不说话了,他的表情阴郁下来,沉冷的气息在飘荡。
他就是个阴晴不定的性子,难猜至极。
苏酒转身要走时,下一刻却被摁在了墙上,他盯着她“你孤身一人,去接近一个贪食的,失去心脏与理智的魔物。”
他曾经是那样的怪物,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失去心脏的魔物来自本能的贪婪嗜杀,与冷酷无情。
它们不仅贪恋血肉的迷人香气,更会为魂灵的香气而失去理智。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细嫩柔弱的脖颈。
“酒酒,你是要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