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腐血。
是只有丧尸才拥有的漆黑、腥臭的腐血。
换个人这会儿大概已经彻底绝望了,然而谢远野却不自主地伸手摸了下唇,用指腹沾着血迹,嗅着这点味道,浑噩的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当初安怀被丧尸咬后,是这种感觉吗
确实太难受了。
谢远野受过很多伤,自认耐疼能力还行,但眼下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滋味实在是太难熬了五脏六腑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所有的感官都开始变得薄弱,四肢百骸的血管好像在被什么东西用力撕扯、灼烧,挤着撑着,企图冲破肌肤一涌而出。
但最可怕的其实不是这些,而是这一切变化的后面,是面临即将变成丧尸、即将死亡的绝望。
这几乎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aha的信息素时效终于缓慢过去,先前丧尸扑簌落下的场景已经停了,循着谢远野咳嗽声攻来的丧尸基本都是早先就落在楼梯上的。
谢远野从兜里摸出最后一个弹夹,动作机械地装上后,抬枪,冲着扑来的丧尸摁下扣板
“砰”
步枪强劲的后座力将谢远野已经开始脱力的身体重重向后一推,子弹飞出没入丧尸的同时,他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后重重摔去
所以安怀当初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咳出最后一口带血的唾沫时,谢远野没忍住又想到。
第二只丧尸再次迎面扑来。
然而剧痛让他无法快速站起,谢远野粗喘着气索性就势举起步枪,凭着直觉与动静瞄准,冰冷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出膛与丧尸落地声同时响起,谢远野后背重重撞在了楼梯拐角处的栏杆上,几近半身不遂的剧痛让他再也克制不住,再次爆出一声惊天巨咳。
这么疼,这么恶心还这么绝望。
说是生命的凌迟也不为过。
但当时安怀却一声苦都没有喊,一句疼都没有说。
他甚至还要自己抛弃他。
“吼”
楼梯下方徒然出现一只四肢并用爬来的丧尸,谢远野捂着胸口硬生生往侧面一滚,肩背后仰,第三次抬起枪口
“砰”
“扑通”
后背从冰冷坚硬的阶梯一一擦过的瞬间,难以忍受的爆痛终于让谢远野忍不住张嘴痛呼,但下一刻,一道微弱的风卷了过来。
谢远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再次举起枪
“砰”
第四枪,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在通往下一层的楼梯中转重重磕了下。
恍惚间,谢远野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他听见安怀在最后的绝境里,依然对他说快走,不要管他。
黑暗里响起一声非常低哑、几近于无的哽咽。
但下一秒,这点动静便又被枪声与丧尸咆哮所覆盖。
生化楼的回形梯是直通地下的,具体多少层谢远野其实也不大了解,他其实来这儿的次数并不多,只浅浅的记得最后一次来这里,应该是为了见他的爷爷。
那次的见面其实并不愉快。
事实上自从谢远野知道自己被对方擅自安排了安怀作为未婚妻之后,他对那位从小尊敬如山的爷爷就板上了脸,从第一次被告知到临别时的最后一次见面,谢远野不记得自己期间否认过多少次安怀,要求过多少次解除婚约。
那天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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