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叶简很迷程迟意,也很迷现代诗,于是将少女心事藏在诗歌里,一首首写给程迟意,让她读给自己听,不过都要以叶简开头。
十四岁的叶简多喜欢程迟意啊,她的温柔简直是她少时唯一的光亮,在她无尽的黑夜里闪烁。
可千百遍温情却是作伪,她只是她无聊时的一个消遣,她们的友谊只是她和朋友们打赌的产物。
当她表白程迟意的视频被人拍下传到学校贴吧,她本就摇摇欲坠的校园生活,彻底毁了。全校的人对她进行无底线的校园霸凌,老师和学校却只会和稀泥,叶父叶母也无能为力,只是劝她在忍一忍。
再忍一忍,忍一忍
“程迟意。”
叶简收起手机,从人行道走下来,波澜不惊地朝她打招呼。路灯下春风吹过,地上新生的嫩绿梧桐落叶,也显出一片金黄的萧瑟来。
“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你在这儿,”程迟意笑,点燃一只女士香烟,烟雾缭绕里朝她念情诗,“叶简,我曾经默默无语、毫无指望地爱过你,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地爱过你,但愿上帝保佑你,我会永远像这样爱你。”1
这是普希金的情诗我曾经爱过你,是叶简告白前夜,想象自己告白失败后的样子,分享给程迟意的一首诗。
结尾那句应是“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会像我爱你一样”,被她这样一改,倒是切合实际情况。
叶简偏头,以手作扇,微微扇着,平静地问,“你是来找人表现你拙劣的诗歌天赋吗”
“这倒不是,见你孑然独行,便过来看看罢了。”程迟意见状,掐灭手中香烟,“上车吗住哪里,我稍你一程。”
“不麻烦了,我在等人,约好一道回家去,”叶简懒得向她解释自己饱腹后容易晕车的毛病,也不想在她面前示弱,便随意扯了一个理由推脱。
“那我陪你一起等会儿,反正也无聊,”程迟意狐狸眼笑得狡黠,趴在车窗上看她。
“不必了,你在这里不方便,她会吃醋,”叶简摇头,心想这次说得该够明白了。
“啊,这样啊”
程迟意顿了顿,继续说,“那她可真不适合你,你这水做的性子,没有包容不了的,谁和你相处都会觉得舒服。不过这舒服是你的妥协退让为代价。”
“那是好久之前了,小时候的事就别说了,人总是会变的。”
叶简摇头,态度疏离,说着却忽然想到时清嘉的性子像沉默冷硬的金属,内里又包裹着热焰。即使和活泼娇俏的女友在一块,也是融洽不亲密,总隔着些距离。
曹思慧都有些怕清嘉,要是真像李彩妍说的那样,她得出去和人挤在小房子里,怕是很难过的。
“你在做什么”程迟意勾唇一笑,换个话题,“是像小时候说的那样在做心理咨询吗”
“嗯。”
“我现在在卫氏做新媒体,都是操纵人心的行业,离得不远呢。”
叶简不说话,两人沉默一会儿。
程迟意低头看一眼时间,眉眼弯弯,一张狐狸脸透着危险的诡诈,“你等的人这么容易吃醋,怎么还没来啊”
因为本就没有要等的人。
叶简被她惹得有点烦躁,回头望望空空的人行道,没回她。
“真不上车吗女孩子晚上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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