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垂露出了一身冷汗, 粘腻的汗渍使柔软的细发砌在雪白的前额和侧颊,她坐起的动作搅起一阵侵肌寒风,交替的冷热、虚实令人在沉陷与浮游间摇摆, 无边的黑暗更为这种摇摆镶嵌了一圈不安, 她打算下床为自己倒杯清茶涤去这个噩梦,却在摸索床沿时碰到了什么温热、软和、像是人类肢体之类的东西
她瞬间缩了回去,以手捂嘴,及时抑住了自己喉管里即将迸发出的午夜尖叫。
“”
那活物发出一声叹息。
许垂露从这叹息里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宗宗主”
“我以为你先前说自己偶被恶魇所困乃是信口胡诌, 未曾想,竟是真的。”萧放刀端起烛台,点燃烛芯, “既知有这个毛病,怎么不找苍梧看看”
不是, 这是个意外
许垂露有口难辩, 只能模糊敷衍几句。
萧放刀递来一只盛满清液的茶碗,她喝了几口, 又紧张地问“方才我是不是说梦话了你是被我吵到才过来的”
对方居然笑了“你要庆幸我不是在练什么邪门功法, 否则被你这么一吓,经脉逆行, 走火入魔,我们就要一同死在这里了。”
这比那个噩梦可怕多了。
许垂露又呷了一口茶压惊。
“嗯那我说了些什么”
看似是漫不经心随口一问, 其实害怕极了。万一她在梦里口吐芬芳大放厥词呢
“没听清。”萧放刀有意回避, 答得简略。
她心中一沉, 暗道不好,这反应明显就是听到了不妙的话,难道自己真的有什么让她羞于启齿的发言许垂露把茶碗搁在床头春凳上,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你还是告诉我吧, 不然别说今夜,往后的每一夜我都睡不成了。”
萧放刀眉头略蹙,似乎也在进行深沉的斟酌。
“你说”她轻声道,“你不能嫁给他。”
许垂露瞪大了眼,还未下肚的一点水突然在喉间倒腾起来,她不由捶胸猛咳。
她她居然说了这种话
不,那是在梦里,而且这个“你”之前未加称谓,别说萧放刀,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是对梦中的“萧放刀”还是对那黑脸大汉说的。
而且看对方神色,显然也没把自己当做“你”。
还好,还好。
因许垂露反应激烈,萧放刀面上忧色更深,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轻缓“你梦到了你曾经喜欢的人”
“”
等等,她是知晓她喜欢女子的,所以把梦里声嘶力竭的一句怒号当成了对恋人的控诉和挽留
不不不
在萧放刀面前出柜已经够尴尬了,她不能再被当成爱而不得梦断愁肠的苦情姬佬
许垂露摆出最虔诚严肃的表情试图挽回尊严“不是,我是梦到了风符与白行蕴成婚,然后我就站出来,非常正义地阻止了这场亲事。”
萧放刀消化了一下她梦的内容,半晌才道“棒打鸳鸯,正义在何处”
“正邪不两立,强行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许垂露积极暗示,“何况风符那么可爱,一般的男子哪里配得上她”
萧放刀眉梢轻轻扬起,毫不委婉地道“所以,你喜欢风符”
“”
许垂露神情扭曲,一时竟不知怎么反驳这种荒谬至极的揣测。
做人是要有底线的,不管这个世界的定义如何,风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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