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儿忙把他的胳膊再次向上抬,李玙陡然清醒过来。
“儿臣以为杨郎官所言甚是有理。至于李将军,人情犹在,亦无大过。只要照样出征,疆场上见分晓就是了。”
李宓顿时大失所望,狠狠垂下头。
杨钊道,“太子七年未曾与闻政事,仍能一语切中要害,臣实在佩服。如今西南边境,曲州、靖州尽失,南诏公然依附吐蕃,当初哥舒翰将军在石堡城取得的成果,眼看就要毁于一旦。此时不重兵出击,更待何时”
哥舒翰等瞧明白李隆基与李玙的面色,忙帮腔。
“是,臣等附议杨郎官,此时很应该重重出击,方能稳固石堡城一线。”
李宓眼见大势已去,孤掌难鸣,再争执下去还要另生祸端,只得闭了嘴,于是在杨钊主导下议定,仍由李宓领征南大军再次讨伐南诏。
一时会议结束,圣人留下杨钊说话,果儿扶着李玙率先走出来。
一众郎官武将跟在后头亦步亦趋,独李宓怒气冲冲快步超过两人,抢先走出兴庆门。
门外,李家军的副将、亲兵、僚属等数十人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李宓的大儿子急忙问。
“圣人怎么说收回成命了吗”
李宓回头望一眼步伐缓慢,面色苍白的李玙,愤愤摇头。
“圣人老糊涂,连太子也是个糊涂虫凡事让那姓杨的胡乱施为,把咱们武将当小儿手中刀剑瞎比划”
李家大郎一听形势不妙,怕阿耶在宫门前说出不堪言语,反惹祸事,遂劝他。
“君命难违,咱们一家七口在军中,原就缚手缚脚。就算知道阁罗凤蒙受奇耻大辱,还遭人冤枉,又能如何”
李宓气得哇呀呀大喊。
“鲜于仲通两次攻打南诏,足足折损十四万兵马,最可气大多数人并非死于敌手,而是因杨钊贪功冒进,被瘴气熏染,生生病死的他编出吐蕃出兵六十万的瞎话来掩饰自己愚蠢无能,吐蕃人听说,直笑掉大牙劫掠些唐人儿童,堵在姚州边境上齐声合唱歌谣,羞得我大唐子民只能掩面而走”
李宓越说越生气。
“姓杨的颠倒黑白,举国皆知,独圣人被蒙在鼓里我还当太子是个好的”
“将军”
他的亲兵匆忙出声警告,声线稚嫩,分明还是孩子。
“太子殿下出来了”
众人一起扭头去看。
和风吹拂着李玙腰带上的九龙玉佩,与做装饰的小银刀彼此碰撞,叮铃作响,他一级级迈过白玉阶,大步穿过恢弘的兴庆门。
众目睽睽之下,帝国未来的继承人仿佛宿醉未醒,头倚靠在内侍的肩膀上,神情陶醉的深深呼吸,在虚空中品评世上最醇厚的美酒。
这回不止李宓,连他身后众人都不由得面露讶异之色。
李宓的长子忙率众参拜。
李玙神情振奋起来,步伐稳健,举止带风,潇洒的站到李宓面前,朗声道。
“李将军许久不见啊”
李宓眼前一亮。
李玙已经年过四十,寻常世家儿郎到这个年纪倘若还无官职在身,不能当家作主,已经把全副精力用于教养儿子甚至孙子了,可是李玙却依稀保持了青年时的容颜。
长期闭门不出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病弱,所幸气质上,仍然具备一种只按照自己内在步调行事的从容。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