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你不该先问问,是哪个狗娘养的把这批棉衣偷出来卖了咱们是直接运到成都府的呀这就又运回来了他们情愿运到洛阳卖,多花运费钱,都不肯送去前线”
“我从何问起也叫你知道知道,这世上有一分利,就有人丧尽天良,敢在天子脚下弄鬼。这不该我管。”
杜若转脸催促铃兰。
“叫长风押着这车直接送去卓林,请裴老板开个价,还走老路,运成都府。再去东市西市,大雁塔,几个热闹地方看看。有卖棉衣的,都买下来送去卓林。至于来源,慢慢再问吧。”
她看一眼那大张着嘴失魂落魄的小贩,温声道。
“别难为散卖的农户,倘若碰上大卖家再查访。”
人跟车转瞬就走了,星河越想越不忿。
“凭什么咱们辛辛苦苦张罗,上了一回邸报,前线的人天天等着,到嘴边被人劫了二姐,你再运一回,就不怕人家又劫这帮贪官”
星河瞪大眼痛骂。
“这能落下多少钱”
杜若心平气和算这笔账给她听。
“一件五文,五万件,二十五万个钱,两百五十贯,不少了,能买下你们家半边宅子。”
星河算明白了更生气,调门拔到老高,惹得几个路人纷纷回头。
“对呀,半边宅子那混蛋白捞这么多,你为什么放过他你该告诉姐夫,把他拿下”
杜若站住脚,平静的语气略带戏谑。
“你忘了,你张罗这事儿是为什么姚家大郎已出京赴任去了,你花的功夫很值得,至于我花的钱”
她顿一顿。
“我只当那船在运河上翻了,捞上来晒干,每件要多花十文。”
“啊”
星河飞快眨眼,尽力理解杜若的思路,却不能。
旁边婉华哼笑了声,向杜若摇头。
“星河老是这么傻乎乎的,不嫁人也好,不然单是敷衍婆家,就得弄出一大堆麻烦叫我给她收拾。”
“阿姐你”
星河发现婉华也和杜若做一样盘算,跺脚追问。
“那那这世上没有道理吗”
她气得脸都胀红了,知道在两个姐姐眼里,她不过是个青涩的顽童,只配做些催帮跑腿的活计,不能共商正事。
尖锐的质问震荡得杜若眉眼发酸,仿佛重又看见在惠妃宴席上朗朗高声的子佩,骄傲地说出可我比你们有血性,却被她狠狠打了一巴掌。
当年杜若觉得子佩傻,只会替别人做嫁妆,那一巴掌是为她好。
今日却陡然发觉,像子佩那样活得黑白分明,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