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儿郎做女妆”
卿卿大摇其头,推诿摆手。
“不看不看,还没十九姨好看十九姨,怎么单是你来了,我四姨呢”
水芝笑得合不拢嘴,好一会儿才道,“哦,我也奇怪呢。”
她转头向杜若举杯。
“才刚我来时,经过相爷府邸,瞧见门口好长两溜人马,一溜是六部官员点卯,红袍绿袍数不胜数,还有一溜全是内侍,捧着红绸扎的盒子,从街头排到街尾,十人不止,问起来,说是圣人赏赐,喝一口酒也想着他,得一块好墨又想着他”
杜若才在理衣带,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水芝已羞答答拉住杜若的袖子。
“有桩事,我上回就想托你,偏扯远了竟忘了。”
杜若宽衣广袖斜倚扶手,连眼皮儿都没抬一下,支着额角懒洋洋犯困。
“你想说什么,哪一日记起了,叫个丫头传一声,有什么大不了的,非得当面谢了又谢人家以为我欺负你。”
水芝讷讷道,“就是不想叫人传话。”
“你不会是要问孕中如何服侍”
水芝温文尔雅地拿袖子掩了樱唇。
“呸我辛苦受累,岂能让他照旧享乐”
“很是,你脚肿腿软睡不安生时,记得叫他陪,做人家的阿耶那般容易吗翘着脚等结果儿。”
两人絮语,卿卿闷得在旁挤眉弄眼,偏没人理会她。
水芝摁摁心口,斜斜垂了眼。
“不怕你笑话,我托你的事,还是为了他。你不知道,他其实多年来有个心愿,想离京去广州,看看大唐与海上番邦的贸易出入,进口的是珍珠、象牙、犀角、玛瑙,样样咱们都见过用过,却不知道它们的来处是何等模样。”
“广州”
隔着满桌酒水荡漾,杜若微感诧异。
“是啊,我小时候也想离京游玩,却从没梦想过广州那样遥远的地界儿。他说广州极热,一年有九个月要穿纱衫短跨,士子妇人当街露出小腿。还有,从广州出海,十日之内就有十洲三岛,人迹罕至,说不定还有神仙呐”
“原来寿王的志趣这样特别”
水芝笑得甜蜜又为之骄傲。
“原本我们说好,今年千秋节就向圣人请旨,削了亲王爵位,降档做郡王,换个广州刺史的空衔儿。”
杜若吃惊的啊了声。
“刺史没实权,挂名而已。自贞观年间冯盎死了就是阿翁的曾祖父,岭南再没出过能与朝廷叫板的雄主。这一百多年,只有张九龄的弟弟张九皋是从本地提拔,且少不了张相助力,其他时候全由北方世族或宗室兼任。王爷说,这点儿虚体面,圣人总要给他。”
杜若深觉震荡,李瑁一败涂地不假,可这样干脆地挂冠而去,又是多么痛快潇洒啊。
“寿王是想太子替他在圣人耳边敲敲边鼓”
“那倒没有,我初次有孕,娘家又出了大事,他体谅我走不开,已说推两年罢,如今就在家画画儿。”
杜若道,“诶,他画绮罗仕女、牛马、青绿山水,还是花鸟鹰鹤”
“都不是,他说旁人绘画旨在传情,牛马仕女云云,着力尤在己身,他画物件儿,什么才兴起的稀罕玩意儿,外头人不常见的,他就描摹下来。譬如去岁长安忽然流行酒宴上放个蓝眼睛、高鼻梁的小木偶人,你见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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