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修行已三年有余,还不明白人的境遇起伏犹如轮转吗韦娘子沦落至与你同院而居,尚能心平气和,你为何处处刁难”
“我”
道长皱眉,“去,把老子再抄两遍。”
方娘子气哼哼袖手而去,道长向英芙比手,娓娓问。
“韦娘子,从前在家时可喜欢树木森林、道观经书啊”
“道长,我并无慧根,只是尘缘已断,对他人的挑衅不复在意罢了。”
“单是这条便极难了。”
道长指她看里头套间,隔着一张锦帘,里面点了香,透出花间露的气味。
“请娘子移步,有故人求见。”
英芙有些诧异,可是面上波澜不惊,命雨浓守候,仰着脸径直往里走。
挑开帘子,屋内光线黯淡,英芙花了些功夫适应,听见青芙的声音响起。
“区区两个月,你就转了性了。”
原来方才院中动静,她一览无余。
英芙微偏头,斜睨青芙,一双眼清凌凌的,表情戒备生疏。
“阿姐”
英芙还是这样称呼,捡了张圈椅坐下,心中不知为何惴惴不安,只得按捺住等青芙开口。
青芙也很拿捏的住,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慢品了又品。
“我替含光报了仇了,专程告诉你一声,毕竟,这世上大约只有你与我一样想念他,也只有你,为他好好的哭过。”
“报,仇”
英芙喃喃重复,以为青芙杀了李玙,胸腔顿时腾起火烧样辣辣的灼痛。
青芙看出她并没有格外高兴,颇为失望。
她想了好久才想到世上还有英芙能明白她的愤恨怨怼,如果连英芙都不,她还能与谁说一说呢
“韦家害得他那样惨,我不该替他报仇吗”
“你”
英芙登时好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泼下来。
她把青芙从头到脚再看一遍,将信将疑地抓住她衣袖确认。
“是你挑唆九郎去金殿上喊冤”
“妙不妙”
青芙神情亢奋,亟待夸赞,可是英芙的面孔倏然变成彻底雪白。
她竟怨恨韦家至此
英芙深吸一口气。
如果青芙才是千古罪人,她又何必画地为牢,在此处受苦赎罪
二哥他们要怨,就怨青芙去吧
“二哥、二嫂和阿娘都死了连兰亭都不知所踪你疯了吗为他,把韦家置于万劫不复”
青芙端坐着,茶杯递到唇边才发现已喝干,只得讪讪撂回案上。
英芙额头上排起密密的汗珠。
“当年二嫂说,不管出什么事,要我们两个照看兰亭,你答应了的”
青芙哼笑了声,轻蔑地抬手摘了英芙简陋的帽子,零碎短发垂下来,男不男女不女的,一绺一绺贴在头皮上,像个狼狈的疯子。
“这故事长着呢,你听阿姐慢慢说与你,等说完了,阿姐就送你回六镇,韦家在那还有一栋老宅,有人照看你。抹掉这些恩恩怨怨,那才是你的来处,是你的最初。”
作者有话要说 英芙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