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暗门忽然响动,门闩左右拨拉了下,嘎吱一声从里头推开,出来一个明黄长裙曳地的妇人,手里攥着一把玉笛。
李林甫连忙垂下眼,绝不敢露出一丝余光,便听李隆基笑道。
“你出来做什么吓的人家不敢抬头。”
杨玉娇滴滴地回答他。
“妾是好心呀,圣人连句话也不让妾讲吗那妾回去了。”
“谁敢不让”
李隆基金带上的玉佩撞的叮当响,大约是起身与她依偎着。
李林甫把头脸更加往胸口埋,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鬼使神差的,他忽然想到,他与圣人同龄,可是圣人对情事来者不拒乐在其中,他却早已深感腻歪无趣。
难怪琴熏时常埋怨他榆木脑袋,白浪费了副风流面孔。
“圣人,臣先退下”李林甫小声道。
“不必。”
李隆基手臂搭在杨玉身上,半侧着面孔,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劳烦哥奴听听贵妃的牢骚。”
“圣人又冤枉妾妾不是出来发牢骚的”
杨玉跺脚不依。
“好好好,劳烦哥奴听听爱妃的高见”
杨玉拉着李隆基重新坐下,李隆基坐那玉石雕的寒浸浸的宝座,杨玉坐在他腿上。
杨玉便问。
“请教相爷,当初册立寿王妃那道诏书是怎么写的”
李林甫案牍经验丰富,起草诏书之初便把圣人登基以来二十余年,所有的册立诏书翻出来细细读过,当下低头略一思索,便复述出来。
“尔河南府士曹参军杨玄璬长女,公辅之门,清白流庆”
“那不就得啦”
杨玉用玉笛轻轻敲击御座,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个男人齐齐望着她。
李隆基问,“这几句怎么了”
“妾既是杨玄璬之女,亦是杨玄琰之侄女,圣人行个偷龙转凤之法,为妾添一字,即可隐去前事。”
“添一字”
李隆基喃喃自语,忽然福至心灵捉狭一笑。
“要添,莫若添个环字,爱妃这几年圆了许多,白嫩细腻,恰如玉环啊。”
当着外人,杨玉将下唇一咬,娇俏地横了他一眼,拧着脖子不吭声。
李林甫忙道,“贵妃妙计臣这就去办”
瞧着他脚步走远,杨玉回过头来鼓着腮帮子嚷。
“三郎怪谁呀胖了还不是因为三郎喜欢难道因为妾贪吃”
向来差着年岁的夫妻,郎君宠爱娘子便难免有几分宠爱女儿的意思,尤其李隆基大了杨玉三十几岁,足足差了两代人,这嗔怪的分量,李隆基断断承受不住。
他忙拱手讨饶。
“谁说爱妃胖了圆岂是胖啊瞎子才把圆当做胖,谁敢说爱妃胖,朕便斩了谁”
杨玉咬着后槽牙恨恨告状。
“上回妾听杜良娣说,外头百姓编戏本子骂妾呢,说宫里有个叫江采萍的梅妃,性情像梅花那样孤洁清高,又白又瘦,可是胆子小,脾气软,被妾欺负的眼泪汪汪,恨不能写长门赋。妾向宫里老宫人打听了,都说没这么个人既然没有,凭什么妾得白背这个骂名儿兴庆宫里没有,是不是大明宫里有或是在洛阳的上阳宫里藏着你说,到底有没有”
李隆基诅咒发誓。
“没有便是没有哪个宫里都没有百姓捡个芝麻大的事儿呛呛好几个月,怎么就叫你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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