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洛卿话音未落, 忽然有两个锦衣披甲的武官雄赳赳从夹道那头跑进来,身上背着一把朴刀一把横刀,明晃晃的刀刃银光闪闪。
夹道路窄, 狭路相逢, 王洛卿一惊之下脚都站不住了,以为大逆不道的话被人听了去, 就地要被正法。
他战战兢兢往后退,背贴着墙根挤出笑。
“郎, 郎官”
“让开让开”
“往边上让”
跑在头里那个郎官满脸凶相, 叉开五指扒拉开, 后头那个顺拐撞了他一下, 边跑边从腰上摘下个金灿灿的令牌下来举在脸前,转瞬两人已冲过龙池门。
王洛卿顾不得肋下吃痛, 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左骁卫竟然披甲带刀冲进龙池殿去了。
他发怔, 听见宫墙那头一阵扰攘。
五儿走出来,身后带了几个十一二岁的小内侍。
五儿附耳交代几句话,他们捣蒜似的点头,然后分做几个方向, 脚底抹油一般飞跑起来。
王洛卿拉住经过的问, “出什么事儿了”
“不,不能说。”
“混账我你都不认识了”
王洛卿咋咋呼呼吼了一句, “快说”
那孩子被他摇的晃头晃脑, 边拉扯衣领子边在他脸上溜了一眼。
王洛卿陡然明白,骂骂咧咧, “打小儿不学好”
骂归骂,还是从袖子里掏了半边银锭子塞到他手里。
“说”
那孩子稍作犹豫,胳膊一指, “郯王受伤了”
“呀”
趁王洛卿愣神发呆,他溜脚就跑。
这一出接一出的,王洛卿猝然意识到宫里又要变天了。
郯王坠马的消息在两三个时辰内已经传遍了长安,受伤的严重程度也是一会儿一个说法,最开始还是并无大碍,后头变成恐难再骑乘,再后头就变成伤在要害上。
具体要害是怎么个意思呢
各家就有各家的揣测了。
储君最要紧贤明,再者尽量多生儿子,所以要害,可能是不可描述之处。
可是有心人转念一想,又不对。
郯王妃粗鲁蛮横,但人不坏,郯王的子嗣繁盛且健康,前前后后养大了七八个,连王妃本人也生养了一儿两女,较之从前那位废太子确实要强得多。
所以即便往后郯王不再能生育,短期看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
乐水居。
“王爷现在何处,杜娘子就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
崔长史满腹怀疑,望着捏住帕子皱眉苦思的杜若。
打从他得到消息起,左等右等等不到杜若上门求助,到他走来探问,已经三刻钟了。只要李玙还在长安城内,只要他有意向杜若透露,这时辰,无论如何杜若也该心里有数了。
崔长史一直不大喜欢李玙。
从前圣人崭露头角时,一刀一枪拼杀天下,哪里靠过女人
可是时移世易,这一代宗室子,困在京中无所事事,竟打起女人的主意来了。
崔长史久在禁中服侍,见惯天潢贵胄的真情假意,更明白前朝与后宫本是一体。有时候男人四两拨千斤,借女人平衡局势,并无可厚非之处,但是,这等螺蛳壳里做道场的细微功夫,不是人人都做得到。
譬如废太子李瑛,与姜氏青梅竹马,且得圣人亲口许婚,那时节姜皎的地位可比后来的张说、张九龄高多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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