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端的,只等着做官娶妻,这下都完了,更可怜大娘子,一朝沦落,颜色衣裳穿不得,金银首饰戴不得,亏得她娘家父兄还有倚仗,手里使的几个丫鬟婆子都在。”
莲叶听得心慌,更不明白,两道秀致的眉拧起来,想问乐户下场,又怕房妈妈刻薄,犹豫到底还是抿了抿嘴要走。
房妈妈忙嗳了一声,伸手拦住她。
“还没说完哪你着什么急”
“妈妈要卖弄就痛快些奴婢可比不得妈妈金贵,在这家里熬了十几年,磨洋工也照样吃饭大娘子还紧等着奴婢伺候梳洗呢”
房妈妈却不急,等莲叶心急火燎时才狠狠再将一军。
“至于那贱人哭哭啼啼说要陪张郎官上路,生死一处。可惜呀,头天说的好听,夜里就后悔了,天不亮卷包袱跑可见这世上鱼有鱼路,虾有虾路,麻雀披上金毛也成不了凤凰。”
莲叶松了口气,讷讷道,“可这也怪不得她呀,流放辛苦,她女孩儿家”
房妈妈吊起眼角拿眼皮子夹了莲叶两下,从鼻子里嗤出一声。
“无情无义的东西被张家大娘子逮回来,就摁在张家正门口,大嘴巴子狠狠抽了一顿,街坊都拍掌叫好。完了卖给过路胡商,去西域吃沙子了。”
“你”
莲叶俏丽小脸登时气的发白,双手紧紧扯住袄裙,冷笑着慢慢道。
“承妈妈教导,奴婢就等着瞧元娘能找个什么好婆家”
房妈妈心头一凛,猛然想起来这死丫头日夜服侍郎主,多得是机会灌枕头风,偏郎主又是个偏心的,万一真被她害了元娘可怎么好
她不肯示弱,重重的哼了一声,眼瞅着灶上水开,提起水壶就走。
“你个蹄子少动坏心思吧”
莲叶急道,“诶先给郎主送去呀。”
房妈妈只做听不见,脚下走的飞快,转眼就出了后排房。
莲叶急的直跺脚。
她虽然在人前强撑姿态,其实背地里并没有得着杜有邻多少轻怜蜜爱,昨儿打的洗脸水冷了些,便挨了好大一个冷眼。
厨房里统共就那一个大铜壶,她再急也没有用,只得从水缸里掬起一捧冷水拍打在脸上。寒冬时节,水冷的像冰,她方才站在灶前多时,早将全身烤得热烘烘的,这时候大剌剌被冰水一激,从天灵盖到脚底板都凉透了。
莲叶忍着脸上刺痛,使劲在两颊拧了拧,小心的撩起衣服擦干,趁着脸上红粉菲菲的娇俏样子回了正房,指望这么着能少挨些硬话。
杜家正院在北房之外还有两侧厢房,西边厢房一列三间,靠南的两间打通了做杜蘅卧房。
这间屋子有七八步面宽,五六步进深,长方条形状,虽是跨了两间的地方,毕竟只是厢房,仍显浅窄,故而未置办屏风、香炉等陈设,只在墙上挂了两幅卷轴,一则青女,二则乞巧,都是主母韦氏的手笔,靠窗摆了一高一矮两副绣架,皆绷着丝帛。
杜蘅临窗站着,看房妈妈把滚烫的热水往洗脸盆里倒,她性情本来急躁,独在杜蘅跟前处处当心,动作放慢许多,免得溅起水花烫了杜蘅。
杜蘅捏着巾帕咿咿呀呀劝。
“莲叶也不是冲我一人,妈妈何必为我出头。”
“你呀就是太老实,怎能让个下人骑到头上撒野,往后嫁人了怎么办如何管家理事,如何周全内外”
房妈妈放下铜壶,探手试了试水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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